第371章 谷底炊烟（2/2）

灰衣烙印男。从饶州一直跟到这里。溪水拐弯甩开了他。但他又追上来了。追的方式不是跟着他们的脚印。是赶到了前面。赶到了第二座山。赶到了他们要走的路上。

"他比我们快。"萧婉儿说。

矮个子摇了摇头。"不是快。是近。他从溪水拐弯以后没有翻第一座山。他从东边绕过来的。东边有一条猎人走的路。猎人走的路不翻山。贴着山脚走。绕到第二座山的东侧。"

绕路。灰衣人绕了路。绕到了他们前面。

谢景行蹲在了溪边。蹲完以后他的手伸进了水里。伸了两息。两息以后手出来了。手上有一颗石头。石头是圆的。圆到像鸡蛋。灰的。灰到和灰衣人衣服的颜色一样。

他把石头放在了地上。放完以后石头"啪"的一声。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蹲在旁边的人才能听到。

"他在试探。"谢景行说。"烧火留灰是让我们知道他在前面。知道他在前面我们就会犹豫。犹豫就会慢。慢他就有时间准备。"

犹豫。慢。准备。

萧婉儿看着那颗石头。看了两息。两息以后她站起来了。

"不犹豫。"她说。"走。"

矮个子抱着小九走在前面。高个子跟在后面。宁安从石头上站起来。站起来以后她的裤子后面湿的那片在太阳里发亮。

谢景行走在最后面。手按在刀柄上。他的脚步踩在泥里。泥里"噗"的一声。声完以后他的脚拔出来了。拔出来以后继续走。

五个人。往东。往沟里走。往第二座山走。往灰衣人在的地方走。

沟很窄。窄到萧婉儿的肩膀几乎碰到了两边的石壁。石壁是湿的。上面长了苔藓。她的手指碰了一下苔藓。碰完以后手指上沾了绿色。

溪水从沟里往下流。流的方式很急。水撞在石头上溅起来。溅到了萧婉儿的鞋面上。鞋面湿了。

他们沿着沟往上走。走了半刻钟。半刻钟以后沟变宽了。宽到两边的石壁退开了。退开以后萧婉儿看到了竹林。

竹林在半山腰。竹子很密。密到阳光只能从竹叶的缝隙里透下来。透下来的阳光一条一条的。一条一条落在了地上。地上是竹叶。竹叶是黄的。黄到像铺了一层金子。金子踩上去"沙沙"响。

矮个子停了。她站在竹林的入口。蹲完以后她的手按在了地上。按了三息。三息以后她的手指碰到了灰。灰是黑的。黑到和竹叶的黄色分得很清。

"他进了竹林。"矮个子说。

灰进了竹林。灰衣人进了竹林。他们也要进竹林。

萧婉儿看着竹林的入口。入口很暗。暗到她看不清里面有多深。深到竹子的影子叠在一起。叠完以后变成了黑色的墙。墙挡着她的视线。挡完以后她什么都看不见。

但竹林的风是暖的。暖到她的脸感觉到了温度。温度从竹林里面吹出来。吹出来以后吹过了她的脸。吹完以后她闻到了竹子的味道。竹子的味道是清的。清到像薄荷。但不是薄荷。是竹叶。竹叶在阳光里晒过。晒完以后味道变浓了。

"走里面。矮个子带路。贴着竹子走。脚踩在竹叶上。竹叶不响。"

矮个子的声音很低。低到萧婉儿要侧耳才能听到。侧完耳以后她点了一下头。

竹林里有路。路不是人走出来的。是竹子之间的缝隙。缝隙很窄。窄到只容一个人走。一个人走的时候竹子会碰到她的肩膀。碰到以后竹子会弹回去。弹回去的时候"唰"的一声。

萧婉儿侧着身子走了进去。走进去以后光暗了。暗到她的眼睛要适应三息。三息以后她看清了竹林里面。里面是绿的。绿到到处都是竹子。竹子从地面直到了天上。天被竹叶挡住了。挡住了只剩几条光。光落在地上。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的脸上。

她继续走。脚踩在竹叶上。竹叶软的。软到她的脚陷了下去。陷了半寸。半寸以后她的脚踩到了泥土。泥土硬的。硬到她的脚站稳了。

前方竹林的深处有一缕烟。烟是淡的。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她看见了。烟从竹林的缝隙里飘上来。飘的方式直的。直到说明没有风。没有风烟不会散。不散就能看到。

炊烟。有人在竹林深处生了火。

萧婉儿停了。她看着那缕烟。看了三息。三息以后她回头看了谢景行一眼。谢景行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移到了刀鞘上。不是要拔刀。是在等。等她决定。

萧婉儿转回去了。往烟的方向走。往竹林的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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