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追进竹丛(2/2)
萧婉儿点了点头。点完以后她的脖子僵了。转了一下头。"咔"的一声。声完以后不僵了。
"三天。"矮个子说。"三天不能动。不能生火。不能出声。水那边有。"她的手指指了一个方向。方向更深的竹丛里。"溪水。很小。但够喝。"
"吃的呢。"
矮个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面饼。硬的。硬到掰的时候"咔"的一声。面饼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矮个子手里。一半递给了萧婉儿。
"三天。够了。"矮个子说。
三天。面饼。溪水。竹丛。暗处。
萧婉儿接过了面饼。没有吃。她把面饼放进了怀里。怀里是暖的。暖到面饼不会变得更硬。
谢景行靠在石头上。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抽刀。他的眼睛闭着。闭了两息。两息以后又睁开了。睁完以后盯着竹丛上方。竹叶在月光里是银灰色的。银灰色的竹叶挡住了天空。天空在缝隙里是一条一条的白。
"你睡。"他说。"我守。"
萧婉儿没有说话。她靠着石头坐下来。石头凉的。凉到她的背贴上去又打了一下颤。颤完以后不动了。
她闭上了眼睛。闭了两息。两息以后又睁开了。
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追的人。不是竹子。不是风。是远处。很远的地方。坡的方向。洞口的方向。
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小。小到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她能听出来是两个人。一个是男人。声音低。低到像闷在坛子里的。另一个是宁安。宁安的声音她认得。稳的。稳到像念经。
宁安在说话。在跟那两个守夜人说话。
萧婉儿坐直了。坐直以后她的耳朵朝着坡的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听了一会儿。听了五息。五息以后她听到了一个词。
一个词。从男人的嘴里传出来的。传到竹丛里被竹叶挡了一下。挡完以后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宁"
宁。宁安的宁。还是宁家的宁。
她没有再听到。声音消失了。消失到竹丛里只有风声。风从左边吹到右边。竹子从左边响到右边。响完以后又安静了。
谢景行没有动。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他听到了。她知道他听到了。因为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动了一下。动完以后又停了。
宁安在跟他们说话。说了什么不知道。说多久不知道。结果不知道。
萧婉儿重新靠回了石头上。石头还是凉的。凉到她的背已经习惯了。习惯以后凉就变成了一种温度。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能睡。她要听。听宁安的声音。听从坡的方向传来的每一个字。
但声音不再传来了。不再传来以后竹丛又安静了。安静到只有呼吸。她的。谢景行的。矮个子的。
不对。四个。还有小九的。小九的呼吸从高个子怀里传来。浅的。稳的。有力的。
四个人。加一个婴儿。在竹丛的暗处。等三天。
坡上月光照在竹叶上。竹叶的影子落在地上。落在萧婉儿的手上。影子是碎的。碎到像有人把黑色的纸撕成了很多条然后撒在了她的手上。
她看着手上的碎影。碎影在风里微微地动。动的时候像有东西在她的手上爬。
她没有动。她等。等风停。等天亮。等三天过去。
远处竹丛外面传来了一声极细的鸟叫。叫了一声。叫完以后安静了。
不是宁安。宁安的声音在坡上。在洞口。在守夜人旁边。
这声鸟叫从更深的竹丛里传来。从矮个子指过的溪水的方向。
矮个子也听到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动了一下。动完以后她的手按在了膝盖上。按了一下。按完以后松了。
"那是谁。"萧婉儿问。
矮个子没有回答。她蹲在那里。蹲了五息。五息以后她说了两个字。声音很低。低到萧婉儿差点没有听到。
"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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