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追进竹丛（1/2）

"追竹丛。"

声音从坡上传来。传到竹丛里被竹子挡了一下。挡完以后散了。散到萧婉儿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竹丛。

矮个子站起来了。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膝盖没有响。她的手按在了高个子的肩膀上。按了一下。高个子抱着小九点了一下头。

"跟我走。"矮个子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气声。但每一个字都硬的。

她转身。钻进了竹丛。钻的方式很熟练。身体从两根竹子之间滑过去竹子都没有弹。像水从石头缝里流过。

萧婉儿跟上去。肩膀碰到了竹子。竹子弹了。她用手按住按了两息竹子不弹了。松手。继续走。

谢景行走在最后。他没有碰到任何竹子。他走路的方式像竹子不存在。像他比竹子更薄。

矮个子走得很快。快到萧婉儿要小跑才跟得上。矮个子的脚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脚认识这条路。认识每一根竹子在哪里。每一块石头在哪里。每一片泥在哪里。

身后传来了声音。竹子被拨开的声音。"唰——"一声。声完以后又"唰"了一声。有人在拨竹子。有人在追。

矮个子停了。蹲在一片竹子特别密的地方。密到萧婉儿看不到三步以外的东西。矮个子的手指指了一个方向。方向左边。左边有一道暗色的影子。影子比周围的竹丛更深。更深是石头。

"石头后面。蹲下。不要动。不要出声。"矮个子的声音气到几乎听不到。

萧婉儿蹲下了。蹲在石头后面。石头是凉的。凉到她的背贴上去的时候打了一下颤。颤完以后不动了。

谢景行蹲在她旁边。他的背是直的。直到像一把尺。他的眼睛盯着来时的方向。

声音近了。

"唰——""唰——""唰"

拨竹子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萧婉儿能听出来是一个人。一个人在拨竹子。拨的方式很用力。用力到竹子弹回来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竹丛里弹了三四下。

一个人。不是三个。一个人追进来了。

她的手按在石头上。另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小刀。手指碰到了布毛。碰完以后攥紧了。

谢景行的手碰到了她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按在了她的手背上。按了两息。松了。

按是不要动。

她没有动。她蹲在石头后面。蹲在黑暗里。高个子蹲在石头的另一边。她的背挡住了小九。挡住了小九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小九的呼吸还是那么稳。稳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拨竹子的声音停了。

停了。

萧婉儿屏住了呼吸。屏到她的胸口发疼。疼了两息。三息。四息。

停了意味着那个人站住了。站在竹丛里。在听。在找。

一息。两息。三息。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落叶从竹叶上掉下来的声音。落叶掉在了地上。"嚓"的一声。声很小。小到像蚂蚁在走路。

五息。六息。七息。

然后那个人咳嗽了一声。

咳嗽声在竹丛里弹了一下。弹完以后散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三息。三息以后他转身了。转身的声音竹子被他的衣服蹭了一下。"唰"的一声。他往回走了。

"唰""唰""唰"

拨竹子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听不到了。

萧婉儿松了一口气。松的时候她的手从石头上滑了一下。指甲刮到了石头。刮出了"嘶"的一声。声很小。但在这个安静的竹丛里像一声锣。

她停了。停了三息。没有动静。追的人走远了。

矮个子从暗处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矮个子的脸在月光里是灰白色的。她的嘴抿着。抿成了一条线。

"他找不到这里。"矮个子说。声音很低。"这片竹丛我走了二十年。每一条路我都走过。他不认路。"

不认路。追进来了但不认路。竹丛太密。密到从外面看是一片黑。从里面走是一百条路。每一条都一样。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地方。

矮个子知道每一条。追的人不知道。

"他会回去。"矮个子说。"回到坡上。回到另外两个人那里。"

萧婉儿点了点头。点完以后她的脖子僵了。转了一下头。"咔"的一声。声完以后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