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林子深处（2/2）

她推了一下门。门没有动。木栓在里面挡着。

她又推了一下。这次用力大了一些。门板在门框里晃了一下晃完以后"吱"地响了一声。响完以后门板往里开了一点。开了一指宽。开了一指宽以后又停了。木栓卡住了。

"我来。"许师傅说。他走到门前手按在了门板上。他的手指从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里伸进去伸到了木栓的位置。手指碰到了木栓木栓是木头的。木头的表面很滑。滑到他的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按不住。按了两下按住了。按住以后他用力推了一下。推的时候木栓在门框里"嘎"地响了一声。响完以后木栓松了。松了以后门板往里开了。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间屋子。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桌子。桌子是木头的木头很旧。旧到桌面的颜色变成了灰色。桌面上有一层灰。灰很薄薄到能看到桌面的木纹。桌子的旁边有一把椅子。椅子是竹子编的竹子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黄色。黄色的竹子有些地方发了霉。霉是黑色的黑到发亮。

椅子的旁边有一张床。床是木头的床板上铺着一层稻草。稻草是黄色的黄到发白。稻草上面没有被褥。只有稻草。稻草很薄薄到能看到床板的木纹。

床的旁边有一个灶台。灶台上有一个瓦罐。瓦罐是黑色的被烟火熏的。瓦罐的旁边有一捆柴。柴很细细到只有手指粗。柴是干的干到她的手指碰上去"咔"地断了一根。断了以后柴的截面是白色的。白到发亮。

空气里有一股气味。不是药味。不是竹叶的清苦。是旧的。是这间屋子本身的气味。旧木头、灰、稻草、泥土混在一起。混成了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闻起来像时间的味道。像一个人走了很久以后留下的空。

"有人住过。"许师傅说。他走到桌子旁边手指在桌面上的灰上划了一下。划完以后灰被他的手指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手指的左边一半在右边。分界线是一条很细的木纹。

"走了很久了。"他说。"灰很厚。至少半年。"

半年。萧婉儿站在门口。她的手还按在门板上手指在门板的木纹上。木纹是糙的。糙到她的指尖被蹭了一下。

半年。怀珠走了半年。

她走进了屋子。脚踩在地面上地面是土的。土是干的干到她的脚踩上去"沙、沙"地响。响的声音在小屋子里回荡了一下。回荡完以后消了。消了以后又响了一次。是回声。是土墙把声音弹回来了。

她走到桌子旁边。她的手按在了桌面上桌面上的灰在她的手掌下被压实了。压实以后她的手掌抬起来了。手掌上沾了一层灰色的粉末。粉末在阳光里飘了一下。飘完以后落了。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从桌子扫到椅子。从椅子扫到床。从床扫到灶台。从灶台扫到了墙角。

墙角有一样东西。

一个木盒子。木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木盒子的上面有一层灰。灰很薄薄到能看到木盒子的木纹。木盒子的盖子是合着的。合得很紧紧到她的手指按了一下按不动。

她蹲下来。蹲在墙角。手指碰到了木盒子木盒子是凉的。凉到她的指尖缩了一下。她把木盒子拿起来拿的时候木盒子很轻。轻到里面几乎没有东西。

她把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嗒"的一声。很轻。

她的手按在了木盒子的盖子上。手指在盖子的边缘摩了一下摩完以后她用力推了一下盖子。推的时候盖子在木盒子上"嘎"地响了一声。响完以后盖子松了。松了以后她把盖子打开了。

盖子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白到发黄。黄到像旧纸。信封上有字。字是黑色的笔迹很工整。笔迹和外祖父的一样。撇重。捺轻。横总是往上翘一点。

萧婉儿的手抖了。

她把信封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字。字很小像用很细的笔写的。

"婉儿亲启。"

四个字。

她的手从信封上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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