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三道刀痕（2/2）

新的。比刚才的更新。刀痕的边缘松脂还在渗。渗出来的松脂黄色的。亮的。

她走到树前。手指碰了一下刀痕刀痕的切面是凉的。凉到她的指尖一缩。缩完以后她把手指从刀痕上移开了。

"两棵。"许师傅说。他走到树前蹲下来。手指在刀痕上摩了一下。摩完以后抬起来。指尖上的松脂黄色的。和刚才的一样。

"间隔大约一刻钟的路。"他说。"留记号的人走得很慢。"

"不是走得很慢。"谢景行说。他站在路边手插在袖子里。他的目光在树干上看了两息。看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动。连呼吸都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变了。变了亮了一点。亮到像一盏灯被拨了一下。"是等我们。"

萧婉儿转头看他。

"留记号的人知道有人在后面走。"谢景行说。"他留了记号。留了两棵。两棵之间间隔一刻钟。一刻钟是他算好的。他知道我们走到这里需要一刻钟。"

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指往西指了一下。

"前面还有。"

他们继续走。路在阳光里暖的。树在路两边绿的。光在树叶的缝隙里一条一条的。空气里的气味泥土、落叶、松脂。湿的。重的。吸进肺里凉的。

走了大约半柱香。第三棵松树出现了。路边上。树干上三道刀痕。横的。排列得很整齐。新的。松脂还在渗。

萧婉儿走到树前。她没有碰刀痕。她站在树前看着刀痕。看了三息。三息以后她蹲下来。蹲在树根旁边。她的手在树根旁边的土上拨了一下。拨开落叶露出了底下的土。土是深褐色的湿的。湿到她的手指按下去水从土里渗出来。

她在树根旁边的地面上仔细地看。看了两息。两息以后她的手停了。停在了一片落叶上。落叶的下面有一个痕迹。痕迹很浅浅到如果不是蹲下来看看不到。是一个脚印。脚印不大是女人的脚。或者孩子的脚。脚印的朝向往西。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记号是引路的。"她说。"引我们往西。"

她转身看着许师傅。许师傅站在她旁边手按在竹筐的绳子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看树上的刀痕。看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了紧了。紧到像一根弦被拉到了极限。弦在嗡嗡地响响在他的眼睛里。

"往西到头。"萧婉儿说。"怀珠姑奶奶留的纸条。有人在路上留了记号。记号也是往西。"

她停了一下。

"留记号的人和怀珠姑奶奶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风在树林里吹吹动了树叶。树叶在风里——"沙沙、沙沙"。阳光在树叶的缝隙里一条一条的。光落在地面上一片一片的。明暗交替。

"走。"萧婉儿说。"跟着记号走。"

她往西走。脚步在土路上"嚓、嚓、嚓"。身后三个人跟上了。脚步声"嚓、嚓、嚓"——四个人的脚步交织在一起。交织完了又分开。分开完了又交织。

路在前面。往西。延伸到远处。远处是山。山在阳光里绿色的。绿到发黑。

萧婉儿走在最前面。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布包上手指碰着瓷罐。凉的。硬的。三个。

往西。到头。

路在前面。她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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