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三道刀痕(1/2)
萧婉儿的手按在树干上松脂粘在了她的掌心里。粘粘的。温的。像一层薄薄的蜡。她低头看着树干上的三道刀痕刀痕是新的。新到刀痕的边缘还有松脂在渗。渗出来的松脂是黄色的亮的,在阳光里像三道金色的线。线的边缘有细小的气泡。气泡在松脂里一粒一粒的。像松树在流血。流的不是红色的血是黄色的血。甜的。
三道横的刀痕。排列得很整齐。间距大约一寸。每一道刀痕深到能放进一个指甲。刀痕的切面很光滑。是一刀切的。不是反复切的。是一刀干净利落。
许师傅走过来。他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最上面那道刀痕。手指在刀痕的切面上摩了一下切面是凉的。凉到他的指尖缩了一下。摩完以后手指抬起来了。指尖上沾了一点松脂。黄色的。亮的。他把松脂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捻了一下捻完以后松脂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圆球在指尖上滚了一下。
"新的。"他说。"不超过三天。"
他的手指移到了第二道刀痕上又摩了一下。摩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刀痕的沟里走了一遍。沟很窄窄到他的指尖刚好能放进去。摩完以后手指抬起来。指尖上的松脂和刚才的一样。黄色的。亮的。
"三道。"他说。"鹰嘴崖也是三道。"
他的声音变了变了低了。低到像在说一件很小心的事。说完以后他的嘴闭了一下。闭了一息。然后又张开了。
"鹰嘴崖的三道——是猎户的记号。"他说。"猎户用三道横痕标记路。标记路是告诉后面的人:这条路有人走过。是安全的。"
他站起来。他的手从树干上移开松脂在他的掌心上留下了一小块黄色的印记。印记在阳光里亮的。他看着手掌上的印记看了两息。看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印记上摩了一下。摩完以后手指抬起来了。印记还在。粘的。粘到擦不掉。
"但这个不是猎户留的。"他说。
萧婉儿转头看他。"为什么。"
"猎户的记号留在树干的北面。"许师傅说。"北面是阴面。阴面的松脂干得慢。记号能留得久。但这个留在南面。南面是阳面。阳面的松脂干得快。记号留不久。"
他的手指指向了树干上的刀痕。刀痕在阳光里很清楚。很清楚的三道横线。横线的边缘松脂在渗。渗的速度不快。但看得见。
"留记号的人不在乎留多久。"他说。"他只是告诉你:这里有人走过。这条路往那边走。"
他的手往西指了一下。西边是路的方向。路在阳光里土路。土路往西延伸延伸到远处。远处是山。山在阳光里绿色的。绿到发黑。山的轮廓像一条起伏的线。线的顶端有几棵树。树在风里微微地晃。
"谁留的。"萧婉儿问。
许师傅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手从树干上移开放在了身侧。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攥了两息。两息以后松开了。松开以后他的目光从刀痕上移到了萧婉儿的脸上。看了两息。
"不知道。"他说。"但不是猎户。猎户不会在阳面留记号。猎户不会在路边留记号。猎户在林子里留。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留。在只有猎户才走的路留。"
他看了谢景行一眼。谢景行站在路边手插在袖子里。他的目光在松树上看了两息。看的时候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动完以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恢复的速度很快快到刚才的动像没有存在过。
"有人在引路。"谢景行说。声音很低。"从鹰嘴崖到这里。一路引过来。"
萧婉儿的手从树干上移开松脂在她的掌心里粘了一下。粘完以后手离开了。掌心上留下了一块黄色的印记。她看着印记看了两息。印记在阳光里亮的。像一枚很小的印章。印章盖在了她的掌心上。
引路。从鹰嘴崖到这里。有人在引路。引谁的路。引她的路。
她没有说话。她转身往西走。脚步在土路上"嚓、嚓、嚓"。土路在阳光里暖的。暖到她的湿裤腿慢慢地干了。干的部分从膝盖往下湿的部分从膝盖往上。干和湿的交界线在膝盖上面一点。一点一点地往上移。
走了大约一刻钟。路变宽了从只能容一个人走变成了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路两边的树从松树变成了杂树。杂树的叶子绿的。绿到发亮。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漏成了一条一条的。光落在路面上一片一片的。明暗交替。空气里的气味变了。从松脂的甜变成了落叶的湿。湿的。重的。吸进肺里凉的。
然后她看到了第二棵树。
路边上。又一棵松树。树干上又是三道刀痕。横的。排列得很整齐。间距和刚才的一样。大约一寸。刀痕的切面很光滑。是一刀切的。和刚才的一样。像同一个人用同一把刀在不同的树上切了同样的三道。
新的。比刚才的更新。刀痕的边缘松脂还在渗。渗出来的松脂黄色的。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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