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沟里的水（1/2）

许师傅走到坎边上。坎的边缘是湿的湿到土在他脚下软了一下。软完以后他的脚踩实了。踩实以后他往前迈了一步。迈到了坎的边缘脚尖探出去。探到了沟的边上。沟的边上的土是烂的。烂到他的脚尖按下去按出了一个印。印的边缘有水渗出来黄色的水。

他把脚伸进了沟里。

脚碰到水的那一刻他的腿缩了一下。缩完以后又伸进去了。这次伸得更深。水漫过了他的脚面。漫过了他的脚踝。漫到了他的小腿中间。

"到小腿。"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水凉。底下是泥。泥软。"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在水里踩到了沟底。沟底的泥——是软的。软到他的脚陷进去了陷到了脚踝。陷进去以后他用力拔了一下。拔的时候泥在水里发出一声"噗"的闷响。拔出来以后脚上沾了一层黄色的泥。泥很厚厚到他的草鞋变成了黄色。

他又迈了一步。水到了他的膝盖下面比刚才深了一点。深到他的裤腿湿了。湿了的裤腿贴在他的腿上布变重了。重到他的步子慢了一点。

"不深。"他说。"过得了。"

他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三步以后他走到了沟的中间。中间的水最深。深到他的膝盖膝盖在水里。水在膝盖的上面凉的。凉到他的腿在水里抖了一下。抖完以后又稳了。

四步。五步。六步。六步以后他的脚碰到了沟的对面。对面的土比这边硬。硬到他的脚踩上去没有陷。踩实以后他用力拔了一下拔出来的脚上泥比刚才少了。

他走上了对面的坎。坎的边缘他的手按在了红土上。红土是湿的湿到他的手指按下去按出了四个印。印的边缘有水渗出来红色的水。红水从他的手指缝里流下来流到了手腕。

他站定了。转过身面朝沟的这边。

"过来。"他说。"一步一步走。脚踩实了——再迈下一步。不要急。"

萧婉儿走到坎边上。她低头看着沟里的水水是黄色的。黄到像泥浆。水面上漂着落叶落叶在水面上转。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落叶的下面是水水的下面是泥。泥的下面是沟底。沟底有多深不知道。

她把脚伸进了水里。

水碰到她的脚面的那一刻凉的。凉到像被冰碰了一下。不是冬天的冰是山泉水的凉。凉到从脚面一直凉到膝盖。凉到她的腿在水里抖了一下。抖完以后她稳住了。稳住以后她迈了一步。脚踩在沟底的泥上泥是软的。软到她的脚陷进去了陷到了脚踝。陷进去以后她用力拔了一下。拔的时候泥在水里发出一声"噗"的闷响。

她又迈了一步。水到了她的小腿中间。小腿的皮肤在水里起了鸡皮疙瘩。鸡皮疙瘩从小腿一直长到膝盖。膝盖在水里凉到发麻。

第三步。水到了她的膝盖下面。膝盖在水里碰到了水底的石头。石头是滑的滑到她的脚在石头上打了一下滑。打滑的时候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倾的时候她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到。她稳住了稳住以后继续走。

第四步。第五步。每一步脚都要先踩实。踩实以后拔出来。拔出来以后迈下一步。每一步之间间隔很长。长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呼吸在树林里回荡了一下。回荡完以后消了。

第六步。她的脚碰到了对面的坎。坎的土比沟底的硬。硬到她的脚踩上去没有陷。踩实以后她用力拔了一下脚。拔出来的脚上沾满了黄色的泥。泥从她的鞋上往下滴滴在水面上。滴出了一个小圆圈。圆圈在水面上扩开扩了两下消了。

她走上了坎。站定了。转过身面朝沟的这边。

"过来。"她说。"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宁安走到坎边上。她的竹棍先伸进了水里棍头在水里戳了一下。戳完以后拔出来。拔出来的时候棍头上沾了黄色的泥。泥从棍头上往下滴滴在地面上。滴出了一个小圆点。

她把脚伸进了水里。脚碰到水的那一刻她的嘴抿了一下。抿完以后她迈了一步。迈的时候她的竹棍在水里撑着。棍头抵着沟底抵实了以后她才迈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