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沟里的水（2/2）

一步一步的。很慢。比萧婉儿还慢。每一步之间她的呼吸停一下。停完继续走。

她走到了沟的中间。中间的水最深。深到她的膝盖膝盖在水里。水在膝盖的上面。她的竹棍在水里撑着。撑着的时候棍身在水里微微地晃。晃完以后稳了。

她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三步以后她的脚碰到了对面的坎。踩实以后她走上了坎。站定了。竹棍从水里拔出来拔的时候棍头带起了一串水珠。水珠在空中散开散成了很小的点。点落在水面上"滴答、滴答"。

谢景行最后一个过。他走到坎边上没有犹豫。他的脚伸进了水里伸得很稳。水漫过他的脚面。漫过他的脚踝。漫到他的小腿中间。他的步子很快。快到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只有半息。半息里面他的脚踩实了。踩实以后拔出来。拔出来以后迈下一步。三步。四步。五步。五步以后他走到了对面。站定了。裤腿湿了湿到膝盖。湿了的裤腿贴在他的腿上但他没有拧。他站在坎上手插在袖子里。手是干的。

"走。"他说。"上坡。"

坡在沟的对面。坡不高只有人高。但坡很陡陡到萧婉儿仰头看的时候坡顶的天空只有一条线。线是蓝色的蓝到发白。

她开始爬坡。红土在她的手下湿的，软的。她的手指抠进了红土里抠出了四个印。印的边缘有水渗出来红色的水。红水从她的手指缝里流下来流到了手腕。手腕变红了红到像沾了血。

她的脚在红土上踩红土是滑的。滑到她的脚在土上打了一下滑。打滑的时候她的膝盖跪在了坡上。膝盖碰到了红土红土是凉的。凉到她的膝盖缩了一下。缩完以后她用手撑着坡面撑起来。撑起来以后继续爬。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手先抓。抓实了脚再踩。踩实了身体再往上。往上以后再抓。再踩。再往上。循环。循环了很多次多到她数不清。

坡顶到了。

她的手抓住了坡顶的草草是高的。高的草在她的手里被她攥住了。攥住以后她用力拉了一下。拉的时候草根在土里"嘶"地响了一声。响完以后她翻上了坡顶。

她趴在坡顶的草上。草在她的脸下面草叶蹭着她的脸颊。草叶是湿的湿到她的脸上沾了水。水是凉的凉到她的皮肤缩了一下。

她翻过身仰面朝天。天空在她的头顶蓝的。蓝到发白。没有云。太阳在天空的中间光很亮。亮到她眯了一下眼睛。眯完以后她看到了太阳。太阳是圆的金色的。金色的光从太阳的边缘射出来射成了一条一条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暖的。

她坐起来。

坡的另一边是一条路。土路。土路往西延伸延伸到远处。远处是山。山在阳光里绿色的。绿到发黑。山的轮廓像一条起伏的线线的顶端有几棵树。树在风里微微地晃。

"到了。"许师傅说。他站在坡顶上手按在膝盖上。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快了很多。快到他的胸口在衣服下面起伏。起伏的幅度很大一下一下的。

路在前面。往西。

萧婉儿站起来。她的裤腿是湿的湿到膝盖。湿了的裤腿贴在腿上布变重了。她的鞋里灌了水水在鞋里面晃。每走一步水就晃一下。晃的时候凉的。

她往坡下走。走了两步停了。

坡的下面路边上有一棵树。树是松树树干上有松脂。松脂在阳光里亮的，黄的。树干上有刀痕。三道。横的。排列得很整齐。三道刀痕是新的。刀痕的边缘还有松脂渗出来。渗出来的松脂是黄色的亮的。

三道刀痕。和鹰嘴崖的那棵松树一样。

萧婉儿的手按在了树干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