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往西到头(1/2)
脚步声消失以后巷子里又安静了。安静了很久。久到萧婉儿数了十二下心跳。十二下以后她松开了按在布包上的手。手指在布包上留下了五个浅浅的印指尖的印。
老妇人走回了椅子旁边。她没有坐她的手撑在椅背上。椅背的木头在她的手掌下发出一声轻响。她的右腿在发抖抖了两下。抖完以后她慢慢地坐下了。坐下的时候椅子在地面上"吱"地响了一声。
"她们来了三次。"老妇人说。"每次来都问罐子。这次把孩子带来了。"
她的手从椅背上移到了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按得很用力。指甲在膝盖骨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以前没有带过孩子。"她说。"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萧婉儿重复了一遍。
"第一次。"老妇人说。"以前来两个人。空手来。空手走。这次带了竹篮。"
她的目光移到了门口门槛上。竹篮不在了。竹篮被矮个子提走了。但门槛上留了一小块灰白色的痕迹。是竹篮底部蹭出来的很浅。像一只猫蹲过的地方。
"她们急了。"老妇人说。"以前不急。问完就走。这次不走。站了很久。"
萧婉儿走到窗边。窗户很小她的脸几乎贴在了窗框上。窗框的木头是凉的凉到她的鼻尖碰上去的时候缩了一下。她从窗户往外看巷子很长。竹影在地面上铺着。光和影交替。巷口空的。没有人在走。竹叶在墙头上微微地动。动的幅度很小像风在吹。也像有人刚碰过。
"走了。"她说。"巷口没有人了。"
她转过身。屋子里的光暗了太阳在升,但窗户朝北,光照不进来。蜡烛灭了蜡油在桌面上凝成了一小滩白色。空气里的药味淡了一些被竹叶的清苦气冲淡了。
许师傅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他的竹筐放在脚边。
"那两个人不是普通人。"他说。"步子稳。手快。眼睛看人的时候先看手。再看腰。最后看脸。是专门练过的。"
谢景行从窗边走过来。他的步子很轻轻到脚底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个矮的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你的布包。"他说。"看了七次。她在看你的布包系得紧不紧。在想如果抢能不能抢到。"
萧婉儿的手按在了布包上手指攥住了系带。
"她没有抢。"萧婉儿说。
"因为她不确定你有三个。"谢景行说。"她只是猜。你没有承认。她不敢动手。"
老妇人坐在椅子上听他们说话。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摩。摩了一圈停了。停了以后她的嘴张开了。
"你们明天走。"她说。不是问句。
萧婉儿转头看她。老妇人的脸在暗光里轮廓模糊了。但眼睛里的光还在。针尖一样的光。光在暗处比在亮处更清楚。
"走。"萧婉儿说。"往西。"
老妇人点了一下头。动作很慢头在脖子上转了很小的角度。
"怀珠走的时候也是往西。"她说。"她说——往西走。走多远不知道。"
她的手从膝盖上移开移到了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摸了一下摸到了蜡烛的底座。底座上有一层蜡油凝固的,硬的。她的手指在蜡油上摩了一下摩完以后手指抬起来了。指尖上沾了一点白色的蜡油。
"往西到头我猜过。"她说。"猜了一年零三个月。"
"猜到了吗。"萧婉儿问。
老妇人摇了摇头。动作很慢。
"没有。"她说。"但怀珠说过一句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画了一个方向。从左往右。从东往西。画了一条很短的线线的末端停了。
"她说——往西走,走到走不动的地方就是头。"
萧婉儿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走不动的地方。走不动是什么意思。是路断了。是山挡了。是水拦了。还是别的。
"走不动。"她重复了一遍。
"走不动。"老妇人说。"她没有说哪里走不动。只说——走到走不动就是头。"
宁安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竹棍靠在墙角棍头抵着地面。她的手搭在棍身上手指在竹节上慢慢地摩。摩到第三节的时候停了。
"往西走。"她说。声音很轻。"从赣州往西走多远。"
"从赣州往西"许师傅说。"过了山是南安。过了南安是韶州。过了韶州是广州。一直往西到海边。"
"海边。"宁安说。"海边走不动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