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泉州惊变 暗流再起（1/2）

从鬼屿返回泉州的航程格外平静。

顺风号已毁，陈老五的遗体也安葬在岛上。凌云霄和苏慕烟搭乘一艘过路的商船，船主是个老实巴交的福州商人，听说他们遭遇海难，好心捎带一程。

站在船头，看着渐渐清晰的泉州港，凌云霄心中感慨万千。短短数日，经历生死，看尽恩怨，如今重回这座繁华古城，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凌师兄，”苏慕烟走到他身边，海风吹起她鬓边发丝，“你说铁捕头他们……还安全吗？”

这是凌云霄最担心的。赵元昊虽死，但闽王府势力仍在。赵无极、赵文昌这些主谋还未伏法，一旦得知世子死讯，必会疯狂反扑。

“到了就知道了。”他握紧剑柄，“无论如何，我们手中有证据，有证人。只要铁捕头还活着，就能将闽王府的罪行公之于众。”

商船靠岸时已是午后。

码头上依旧热闹，各国商船云集，脚夫、商人、水手往来穿梭。但细看之下，气氛与往日不同——巡逻的官兵多了，且个个神色严肃，盘查也比以往严格。

“最近不太平啊。”船主一边指挥卸货，一边低声对凌云霄道，“听说王府出了大事，城里城外都在抓人。两位若无事，最好早些离开泉州。”

凌云霄心中一动：“抓什么人？”

“不清楚，反正闹得沸沸扬扬。”船主摇头，“昨天还封了西城门，说是抓江洋大盗。但我看啊，没那么简单。”

谢过船主，两人下船。

刚走出码头，就有两个汉子迎面走来，看似随意，脚步却沉稳有力，太阳穴微鼓，显然是练家子。两人目光扫过凌云霄和苏慕烟，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

“有人盯上我们了。”苏慕烟以传音入密道。

“不止他们。”凌云霄目不斜视，“左边茶摊坐着三个，右边货摊前有两个。都是高手。”

看来赵元昊的死讯已经传回，闽王府开始全城搜捕。

两人不动声色，拐进一条小巷。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盯梢的人跟上来了。

“甩掉他们。”凌云霄低声道。

两人施展轻功，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穿梭。泉州城巷道复杂，七拐八绕，不多时便将追兵甩开。

来到一处僻静的民宅区，凌云霄停下脚步。这里是他与铁鹰约定的备用联络点——城西柳树巷第七户，门环是铜狮子的那家。

敲门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门内传来窸窣声，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妇人探出头，警惕地打量他们：“找谁？”

“找铁匠。”凌云霄道，“打一把三尺三寸的剑。”

暗号对上了。老妇人神色稍缓，让开身子：“进来吧。”

宅子不大，是个普通的小院。正屋里坐着三个人——铁鹰、王村长，还有一个面生的中年汉子，穿着捕快服，腰间佩刀。

“凌少侠！苏女侠！”铁鹰见到他们，惊喜起身，“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他话未说完，忽然看到凌云霄身上的伤，脸色一变：“你们受伤了？岛上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凌云霄坐下，接过老妇人递来的茶水，一口气喝干，“赵元昊死了。”

“什么？！”屋内三人同时惊呼。

铁鹰急问：“怎么死的？谁杀的？”

“服部半藏。”凌云霄简要将岛上经过说了一遍，略去血鼎炼魂的细节，只说白玉京为救妹妹与赵元昊同归于尽，服部半藏手刃赵元昊为徒报仇。

听完，铁鹰神色复杂：“赵元昊死不足惜，但这样一来，闽王府必会疯狂报复。你们看——”他指向那个面生的捕快，“这位是李捕头，我的副手。昨夜闽王府以勾结倭寇的罪名，抓了府衙十七名弟兄。李捕头是侥幸逃脱的。”

李捕头起身行礼，面色憔悴：“凌少侠，苏女侠，铁头儿一直在等你们回来。现在王府那边已经知道世子死讯，正在全城搜捕凶手。他们还……”

他顿了顿，咬牙道：“他们还抓了陈秀娘。”

“什么？！”凌云霄霍然起身。

陈秀娘，陈老五的女儿，西街豆腐坊的老板娘。那个老实本分的妇人，竟也被牵连进来！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李捕头道，“王府侍卫冲进豆腐坊，说陈老五勾结倭寇，女儿同罪。我们得到消息赶去时，人已经被带走了。”

凌云霄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陈老五为帮助他们而死，如今连他的女儿都要遭殃。这江湖，未免太不公！

“凌少侠稍安勿躁。”铁鹰按住他肩膀，“现在冲动不得。闽王府抓陈秀娘，无非是想引你们现身。他们不知道你们手中有证据，这是我们的优势。”

“证据呢？”苏慕烟问，“账册和书信可还安全？”

“安全。”铁鹰从怀中取出油布包裹，“我一直随身带着。另外，王村长他们联系的二十七名渔民证人，也都安置在城外安全的地方。”

王村长点头：“少侠放心，那些乡亲都是苦主，愿意上堂作证。”

这就好。有人证，有物证，只要能将证据呈到公堂，闽王府的罪行就瞒不住了。

但问题在于——谁来审这个案子？

知府？恐怕早就被闽王收买了。巡抚？福建巡抚李淳风，本就是闽王在朝中的靠山。

似乎看出凌云霄的疑虑，铁鹰道：“我已经派人秘密前往京城，将证据抄本呈送都察院。但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怎么办？”

“那怎么办？”

铁鹰与李捕头对视一眼，缓缓道：“还有一个办法——法司衙门。”

法司衙门，朝廷设在各地的司法监察机构，独立于地方官府，直属刑部。泉州法司的主事姓宋，名清源，是个出了名的铁面判官。只是此人性格古怪，从不与人交往，能否说动他接这个烫手山芋，谁也没把握。

“我去试试。”凌云霄起身。

“不可。”铁鹰摇头，“你现在是王府通缉的要犯，一露面就会被抓。要去，也得换个身份。”

“怎么换？”

铁鹰看向苏慕烟：“苏女侠，你与宋清源的夫人可有交情？”

苏慕烟一愣：“宋夫人？”

“宋清源的夫人姓柳，是峨眉派俗家弟子，算起来应该是你的师姐。”铁鹰道，“三年前她嫁到泉州时，我还去喝过喜酒。”

苏慕烟仔细回想，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柳如眉师姐！她嫁人后就断了联系，没想到竟在泉州！”

“正是。”铁鹰道，“宋清源此人油盐不进，唯独对夫人听计从。若苏女侠能以同门之谊说动柳夫人，再由柳夫人劝说宋清源接案，或许可行。”

这确实是个办法。

苏慕烟当即点头：“好，我去试试。”

“要小心。”凌云霄叮嘱，“王府眼线遍布全城。”

“我知道。”苏慕烟微微一笑，“倒是你，好好养伤。真气损耗过度，若不及时调理，会留下隐患。”

她的关心让凌云霄心中一暖，点头道：“我会的。”

商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苏慕烟换了一身普通妇人打扮，用头巾包住头发，提了个菜篮子，扮作出门买菜的模样。铁鹰给了她宋府的地址，在城东清静处。

李捕头则去联络城中的暗桩，打听陈秀娘被关押的具体位置。

王村长回城外照应渔民证人。

凌云霄留在小院调息养伤。

老妇人姓孙，是铁鹰的远房姑母，丈夫早逝，独自守着这处宅子。她为人谨慎，从不与邻里多，是个可靠的联络人。

孙婆婆为凌云霄熬了药，又准备了清淡的饭菜。吃过饭后，凌云霄在客房盘膝运功。

武当纯阳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脏腑。海岛一战，他先是与厉天雄交手，又与赵元昊对峙，最后为救雪姬硬撼血鼎，真气损耗极大。若非根基扎实，恐怕早已伤及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