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火器改进白广恩日夜钻研(1/2)
夜风带着沙尘吹进营地的工帐,煤油灯闪了两下,灭了。白广恩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黑印,卡在“硫磺减半”四个字上,墨汁顺着缝往下流,像一条黑线。
他甩了甩右手,手指发麻,手心烫得通红,虎口裂了口子,沾了炭粉,颜色发黑。他用左手摸到火药袋,倒出最后一点粉末,摊在木板上,用三根手指搓了搓,粗细不匀。他皱眉,把这堆灰黑色的东西倒进铁钵,加水,用木杵捣。声音很闷,一下,又一下。
半个时辰前,第四次试射失败了。火铳炸膛,弹头打偏,穿过三十步外的土墙,震下一片灰。守夜兵跑来喊了几句,被工头骂走。工头站在十步外,叉腰大吼:“明天再炸一次,我就上报高大人,让你滚回流放地!”
白广恩没说话。他知道工头怕耗材报损太多,户部查下来会连累他。可他也说不清原因。硝七硫一碳二的老配方打不远,加硫容易炸管,减碳又没力气。他试过加铁砂,堵住引信口,结果火没点着,耳朵嗡嗡响了一整天。
他停下捣药,看着铁钵里的泥团。外面风小了点,远处有马踢槽的声音,还有士兵换岗的脚步声。他想起昨天高杰在校场说的话:“没枪就用刀,没车就用人扛。”话狠,可真能挡住清军的重甲骑兵吗?
他抓起木杵继续捣,越捣越快,手腕发酸,额头出汗。捣完后晾干,搓成细条,切成段,分成三堆。一堆按原配方,一堆少硫,一堆多炭。他用烧红的铁签在陶片上烙字,标好顺序。
天快亮时,他点燃炉子,架锅铺沙,开始烘干药条。第一锅刚冒烟,外面脚步急促,帘子被掀开,一个人走进来,披风带进冷气。
“还在忙?”
白广恩回头,看见一个穿黑大氅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两个侍卫缩在外头。他不认识,只觉得这人瘦,脸色差,眼窝深。
“你是火器营千总?”那人问。
白广恩点头,手搭在锅边,烫了一下,赶紧缩回。
“试了多少次了?”
“十七次。”他声音哑,“前三次炸了,中间五次记数据,后九次调比例。刚才那一炮,射程远了二十步,但还是炸了。”
“为什么不改枪?光调药?”
白广恩一愣。他低头看自己满是伤疤的手,说:“枪管是旧的,只能适应它。我想先找出最稳的药方,再改枪。”
那人走近,碰了下铁锅,立刻缩手。拿起一块陶片,看上面的字。“多炭?不怕炸得更厉害?”
“炸过了。”白广恩指墙角,“那边第三堆,炸塌半面墙。现在这堆,少硫,压得紧,火慢,但稳。”
那人嗯了一声,走到台前。台上摆着三支破火铳,都是库房捡来的。枪管有补丁,木托开裂,引信孔歪。他拿起一支,掂了掂,问:“你要是皇帝,肯拿这种东西去打仗?”
白广恩张嘴,没出声。
“朕问你话。”那人转头,盯着他。
白广恩猛地睁大眼。他看清对方腰带上的东珠,还有龙纹。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臣……罪该万死!”
“起来。”那人摆手,“朕微服来,不想惊动别人。你继续做事,朕看看。”
白广恩僵着身子,不动。
“怎么,怕朕偷你方子?还是觉得朕不懂?”那人冷笑,自己搬凳子坐下,“继续烘药。朕坐这儿,等你下一炮。”
白广恩咬牙,站起来添炭。炉火一闪,照着他脸上的疤。他不敢回头,只盯着锅里变干的药条,一颗颗剥下,装进布袋,标号。
那人不说话,坐着,手插袖里,指甲轻轻敲袖子,一下一下。
直到试射开始。
白广恩搬沙袋围安全区,立靶板,填药,装弹,点火。三人退后十五步蹲下。
轰的一声,火光喷出,弹头打中靶心,木屑飞溅。第二炮,少硫,火弱,弹落前十步。第三炮,多炭,火猛,枪没炸,弹飞五十步,扎进土里。
“成了?”那人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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