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北伐余韵新军初成待整边（1/2）

乾清宫的铜壶滴漏响了三声，天亮了。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手指敲了三下扶手，声音不大，但殿里的人立刻安静下来。他没有看下面的大臣，只盯着御案前那本摊开的《新军操典》。纸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一看就是连夜赶出来的。

“北伐打赢了第一仗，靠的是将士们拼命。”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继续打，而是稳住根基。”

这话一出，殿里更安静了。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头想事，有人悄悄动了手指。他们都听懂了：仗还要打，但方法要变。

“传高杰。”朱由检说。

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铁甲摩擦地面的声音。高杰走进来，没跪下，抱拳行礼，动作干脆。他身上还穿着旧战甲，左臂绑着布条，上面有干掉的血迹。脸上的刀疤在光线下显得特别深。

“启奏陛下，”他的声音粗，但不抖，“新军三个营已经建好，士兵每天训练两个时辰，阵法练得很熟，粮食消耗比以前少了四成。”说完，他双手递上一本薄册子，封面上写着《新军操典》，墨迹还没干。

朱由检接过，翻了两页，点头：“训练到位，节省开支，不错。”

高杰退到一边，站得笔直，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枪。

“再宣火器营千总白广恩。”朱由检又说。

他刚才在名单上用红笔划了一道。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高的男人快步进来。白广恩穿着皮围裙，手上沾着黑灰，腰间工具叮当作响。他站定后有点紧张，喉结动了动，才开口：“臣……做成了能连发三支箭的火铳，射程八十步，能轻松打穿皮甲。”

他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取出一支火铳模型。这支铳比普通的短半尺，管子更粗，扳机多了一个卡槽，后面还能拆下药室。

工部一个侍郎皱眉看了看，小声对旁边人说：“这东西真能打三发？别第一炮就炸了。”

户部侍郎冷笑：“铜用得多。五百人全配这种铳，得花多少铜？国库经不起这么浪费。”

立刻有人接话：“武器再好，没人会用也没用。”说话的是陈演，户部尚书，魏藻德的学生，一向说自己“稳重”。

这话听着是讲道理，其实是在骂高杰——一个降将出身的粗人，也配带新军？

朱由检没理陈演，只看着手中的火铳，慢慢说：“好武器要有严明纪律管着。”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群臣，“新军有了进步，火器也有改进，我很满意。但我今天听了很多‘稳妥’‘省钱’的话，却没人问我什么时候能整顿边防？”

这话一出，殿里一下子静了。

没人回答。

武将们低头不说话，文官们眼神乱飘。有人咳嗽，有人摸胡子，好像没听见。

朱由检也不生气，把火铳还给白广恩，淡淡地说：“拿回去，继续改。能用、好用、耐用，才算真本事。”

白广恩紧紧抱着木盒，退下了。

“高杰。”朱由检又叫他。

“在。”

“你带的新军，能去守边吗？”

高杰抬头，看着皇帝：“只要下令，明天就能出发。三天到居庸关，五天接管防务。”

“粮食呢？”

“自带七天口粮，路上按规矩补给，不拿百姓一粒米。”

“火器呢？”

“每队十杆改进火铳，还有二十枚火油弹，能挡住骑兵冲锋。”

朱由检点头，不再问。

他站起来，走下台阶，站在地图前。图上大同、宣府、居庸关被红圈标出，是他昨天亲手画的。

“李自成败了，但北方还不太平。”他背对着大家，“流寇残部还在边境晃荡，辽东的多尔衮也在盯着我们。边军的老问题不解决，这次胜仗也只是暂时的。”

他转过身，眼神很冷：“我决定了：整顿边军，马上开始。兵部从今天起写计划，三天内交上来。各镇将领，凡是贪钱、克扣军饷、虚报人数、不训练、不打仗的，全部撤职查办。新军先试点，成功后再推广到九边。”

命令下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