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程再启辽东暗流涌动(1/2)
辰时刚过,乾清宫的铜壶滴漏响了第八声。朱由检还站在大殿上,手里攥着一支笔,掌心被笔杆硌得发红。他没动,群臣也不敢走。刚才那句“愿效死力”还在耳边回荡,但谁都知道,这场朝会远没结束。
他知道没人敢退。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御案一角。沙漏里的沙子只剩一点,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朕每天三更睡,五更起。不是为了让你们喊一句‘效死力’就完事的。”
他看向兵部尚书陈新甲:“你说火铳每月能造八百具,开花弹五百枚。够不够?”
陈新甲喉咙一紧:“回陛下,已经尽力了……再增产,工匠撑不住。”
“尽力?”朱由检冷笑,“当年李自成打进来,你也说尽力了。结果呢?京城丢了,百姓遭殃,我们现在说话都得小心。现在又说尽力,是想再来一次?”
陈新甲额头冒汗,扑通跪下。
“起来。”朱由检摆手,“不罚你。但你要明白,‘尽力了还不够’和‘根本就没尽力’,差得很远。”
他走到舆图架前,亲手拉开一幅辽东地图。黄布铺开,山川清晰可见。他用朱笔点在宁远,然后推到锦州、广宁,最后停在沈阳。
“拿下这些地方,靠的不是八百火铳,也不是五百开花弹。”他说,“靠的是人。那些本该为我们所用,却被逼投敌的汉军旧部。”
殿内没人说话。
“辽东绿营、前明降卒、边军残兵,加起来有三万多人。他们穿清军衣服,占我们的地,心里未必真服多尔衮。”朱由检收回笔,盯着众人,“策反他们,是北伐第一步。这一步走好,我们少死十万人;走不好,就得用人命填。”
高杰站在武官前列,听得背上发紧。他左脸的刀疤微微抽动,那是潼关战败留下的伤。他知道皇帝说得对——当年孙传庭兵败,很多将士不是战死,而是被迫投降,最后反过来打自己人。
“高杰。”朱由检突然叫他。
“末将在!”
“新军练好了吗?能不能打?”
高杰出列抱拳:“回陛下,五千新军,每天操练六个时辰,火器实射、夜行百里、攻防对抗全都练过。粮饷足,士气高,就等一个字——打!”
“好。”朱由检点头,“白广恩。”
白广恩踉跄上前,抱着图纸和量尺,围裙上全是火药灰。他低头结巴:“回……回陛下,新式开花弹引信改好了。baozha范围能控制,误差不超过十步。还有三连发火铳,样机已成,正要试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筒,双手递上。
朱由检接过,翻看图纸。上面全是数字和线条,还有几处烧焦的痕迹。“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
“值得吗?”
“值得!”白广恩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只要能炸死清军白甲兵,打断多尔衮的箭,哪怕当场炸死,也值!”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不是冷笑,而是少见的认可。
“火器贵精不贵快。”他说,“你能拼死把东西做好,就是功劳。下去吧,别累死在成功前。”
白广恩转身要走,脚步虚浮。高杰伸手扶住他肩膀,低声说:“撑住,咱们还没杀到沈阳。”
这时,一名内侍快步进来,捧着一封密报交给执事太监。那人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御案旁低声禀报。
朱由检接过密报,只看了一眼就合上,随手放在案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袖子里掐了一下掌心。
片刻后,他开口:“辽东风还没起,宫里倒先来了消息。”
没人敢问。
他也没解释,只是把密报压在砚台下,像处理普通奏章一样。可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心里发凉。
“从今天起,所有辽东军务,必须由兵部、新军、火器营三方联署,缺一不可。”他说,“调令不出宫门,文书不经六科,任何人不准私自传消息。违者——不论官职高低,立斩不赦。”
命令一下,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刚才还有些士气高涨的人,现在背都挺得更直了,也更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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