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激烈交锋新军火器展雄风(1/2)
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高杰举刀的手没有放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敌军已冲入三百五十步。
盾车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滚动声。弓弩手藏在蒙皮之后,箭镞在阴云下泛着冷光。骑兵分列两翼,马蹄踏地,节奏渐急。那面玄黑色兽首大旗迎风招展,旗杆上的人头空洞地望着战场。
副官伏在阵后,手指捏紧炭笔,纸上的草图还未画完。
“将军……还等什么?”
高杰没答。
他不是在等。
他在算。
火绳怕潮,雨未落,但空气已湿得能拧出水来。早放一轮,后续接续不上,等于把命交给敌人。晚了,阵型被破,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
三百二十步。
他猛地侧头,吼了一声:“白广恩!”
“在!”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后排蹿出,满脸烟灰,耳朵流血,却是咧着嘴笑。他腰间挂满工具袋,手里拎着一根铁锤,几步抢到火铳营前排。
“打中军!”高杰刀尖一指,“黑旗底下,给我犁一遍!”
“明白!”白广恩转身就吼,“三列轮射!前跪后立!专打盾车缝隙!装药三分满——快装快打!”
命令传下去,没有多余的话。
第一列火铳手齐刷刷跪地,枪口压低,对准敌阵中段。第二列半蹲装药,第三列已点燃火绳,引信嘶嘶冒烟。
三百步整。
“放!”
轰——!
百铳齐发,火光连成一片。硝烟腾起,像一道灰墙横在阵前。铅弹如暴雨倾泻,专挑盾车之间的空隙钻。几辆盾车当场中弹,车内藏的火油罐被击穿,火星溅入,轰然爆燃。
一辆盾车炸成火球,推车士兵惨叫翻滚,身后队伍顿时乱了半拍。
第二轮射击已在准备。
白广恩冲进队列,一脚踢开卡膛的火铳,抡起铁锤砸了几下,掏出通条猛捅,大吼:“换枪!别愣着!下一个顶上!”
火铳手们动作麻利,有人刚打完就往后退,下一排立刻补位。装药、压实、插弹、点火,一气呵成。第二轮齐射在十息内完成,又是直扑中军。
这一次,打的是人。
敌军前排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七八名弓手倒地抽搐,盾车失去掩护,成了活靶。第三轮射击接踵而至,火油再次引爆,三辆盾车连环炸裂,火势蔓延至侧翼粮车,浓烟滚滚升空。
敌将终于动了。
他翻身上马,弯刀高举,狂吼一声。鼓声骤变,由缓转急,催促全军冲锋。
但阵型已经乱了。
中军因接连baozha而停滞,左翼骑兵本欲包抄,却被突如其来的火器压制打得不敢靠近。右翼步兵还在推进,可速度明显迟疑——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不靠弓箭,不靠冲锋,只凭一阵轰鸣,就把结实的盾车炸上了天。
高杰看准时机,收刀入鞘,从亲兵手中夺过一面战鼓。
咚!咚!咚!
三声重击,震得阵前尘土微扬。
“长枪手——压上!”
“火铳营——改散弹!贴脸打!”
“火铳营——改散弹!贴脸打!”
“全军——随我冲!”
他不再等。
脚下一蹬,率先跃出将旗之下。亲兵队紧随其后,如一把利刃直插敌阵缺口。长枪手列成锥形阵,低吼着推进,枪林如刺猬张开。
白广恩没跟上去。
他留在原地,双目赤红,一手抓火药袋,一手握铁锤,来回奔走于火铳手之间。
“散弹装填!铁砂裹布!近了就扫!别给他们喘气机会!”
“那边!那个冒头的弓手!五个人瞄他!打!”
“火绳灭了?重新点!别趴下!死也给我站着打完这轮!”
一名火铳手刚打出一枪,就被流矢射中肩窝,踉跄后退。白广恩冲过去,拽下他的火铳,塞给后排士兵,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支,自己顶上,眯眼瞄准,砰的一声,对面一名试图重组阵型的敌军官应声栽倒。
火器的轰鸣越来越密。
不再是齐射,而是零敲碎打的点射,哪里有动静打哪里,哪里聚人多打哪里。散弹近距离喷射,一枪能扫倒三四人。敌军开始慌了,有人想举盾防御,可盾牌挡不住铅弹,反而成了累赘。有人想冲过来肉搏,可每前进一步,都要冒着被轰成筛子的风险。
左翼骑兵终于发起冲锋。
三十骑呈扇形扑来,马蹄翻飞,刀光闪动,意图从侧翼撕开明军防线。
白广恩眼角一跳,立即下令:“弓弩手!左三队!放火箭!打马腿!”
命令传下,二十名弓手迅速搭箭,火箭点燃,仰角射击。第一轮齐射,五匹战马前腿中箭,惨嘶倒地,绊倒身后数骑。第二轮再至,又有七八匹马被射中腹部或脖颈,纷纷翻滚哀鸣,将冲锋阵型彻底堵死。
残余骑兵勒马回撤,阵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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