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金声桓的末日（1/2）

蓝敬韬在镇江五洲山拦截叛军时，在长江北岸的仪真（今仪征）十一圩，金声桓正在与一群扬州的盐商、盐帮告别。

2天前，徐文爵来到江都，告诉金声桓：“我父亲死了。”

金声桓一惊，忙问道：“怎么死的？”

“父亲上了年纪后，身体一直不好，被抓紧监狱后，受不了他们的折腾，就......”

“刑部的人真可恶，二公子，请节哀。”说完，金声桓拿出100两银子，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

徐文爵没有接银子，对金声桓说道：“我不是来报丧的。”

“那你是......”

“忻城伯让我来告诉你，你可以动身了。”

“忻城伯已动手了？”

“嗯。”

“左帅呢？”

“韩赞周已派人快马去了武昌，左帅也将东进。”

“我准备好后，就与你一起去南京。”

“你先去南京好了，我还有点事。”

金声桓心想你不回南京操办父亲的丧事，定然有要紧事，于是问道：“你还有急事？”

“嗯。”

“能告诉是啥事吗？”

“这是机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金声桓心想自己这种级别的人还不能知道他的机密，一定是天大的机密，就没敢再问下去。

金声桓考虑到江都对岸就是镇江，镇江卫指挥使蓝敬韬是包可弘的嫡系，一旦自己的行动暴露，蓝敬韬肯定会派兵拦截，因此他准备到扬州城西40里的仪真去渡江。尽管仪真有黄得功的部队把守，但人数只有几百人，如他们想拦截自己的话，还不够塞自己牙缝的。他又想到自己有大大小小30多艘舰船，不过这些舰船都是买来的货船，只是在船上装了几门将军炮、佛朗机炮后才成为“舰船”的，与正规舰船比起来战斗力差多了。这些舰船要装载粮草、弹药等物资，还不能用于渡江，要在仪真渡江，还得靠仪真的盐商、盐帮，于是他派部将刘一鹏赶往仪真。

金声桓自己做强盗时，刘一鹏就是他的手下，是他的嫡系之一。

当天晚上，刘一鹏就从仪真回来了。他告诉金声桓，仪真的程槚、马洁已答应给大军准备船只。

今天，金声桓率2万人马渡过运河来到扬州城下，见扬州城城墙上站满了士兵。

金声桓本想去南京前，先进入扬州抢劫一番，现在见扬州卫指挥使杨连、扬州知府任民育都站在城楼上，知道他们已有了防备。

金声桓站在城楼下，对杨连喊道：“杨大人，你们这是做啥？”

杨连冷冷地回道：“金大人，这句话该我来问你。”

“呵呵，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进城补充点粮草。”

“对不起，城内没有你需要的粮草。”

“你以为你能挡住我吗？”

“几个月前，你就想进城，被我打了回去，难道你忘了？”

“那时我只有几千人马，现在我有2万人马。”

“你以为我的人少吗？”说完，杨连朝城墙上喊道：“儿郎们，让金大人看看我们有多少人。”

杨连的话音刚落，城墙上站起了无数的乡勇，他们齐声喊道：“杀，杀，杀。”

这下金声桓懵了，看阵势任民育、杨连至少动员了5万乡勇。要是自己强攻扬州城的话，即使能攻下扬州城，自己也会死伤惨重，再说还会延误了去南京的时间，于是对杨连说道：“算你狠。”

“怎么，不想进城了？”

“我还有要事，懒地跟你纠缠。”

城楼上一直没说话的任民育对金声桓说道：“金大人，苦海无边，回头还来得及。”

金声桓说道：“任大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任民育并没有生气，对金声桓说道：“如你一意孤行，前方将是万丈深渊。”

“谢谢你的提醒，等我回来，我请你喝酒。”

说完，金声桓对部下说道：“我们走。”

金声桓率步军、骑兵绕过扬州城后一直向西，水军进入长江后溯江而上。

很快，金声桓来到了仪真。

按理，仪真属于黄得功的防区，可金声桓到仪真后，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倒是程槚、马洁带着一群盐商、盐帮在这里迎接他。

都说扬州的盐商、盐帮发达，其实扬州城内那些盐商、盐帮真正的据点就在仪真。扬州城内有朝廷设置的盐政司，淮安、扬州的私盐贩子为了逃避盐税，就把他们走私食盐的据点设在了仪真，来自淮安府的盐都要在仪真江边的十一圩汇聚，然后再把盐运往南京、镇江、庐州、安庆、九江、武昌等地，因此把盐从长江运到仪真的河道称为“盐河”，仪真江边的“十一圩”号称“江上盐都”。当然，如没有徐弘基等人为他们撑腰，仪真的“私盐据点”早被铲除了。朱慈烺做了皇帝后开始打击私盐贩子，在仪真也设立了盐政所，所以扬州的盐商、盐帮依然在仪真活跃着，只是再也不敢大肆走私食盐了。

金声桓问程槚：“程式庄、郑元勋他们呢？”

程槚说道：“2天前，他们就去了南京。”

“黄得功的手下呢？”

“几个时辰前，他们得知金大人率部要来这里，就逃走了。”

“他们逃得倒是够快的。”

“金大人威名远扬，人多势众，他们不跑的话，能是你的对手吗？”程槚恭维了一番后，指着地上几个大箱子，说道：“金大人，这是我们几个给你准备的一点小意思。”

“哎，你们已经付出很多了，我怎么能再让你们破费呢？”

“金大人是瞧不起我们啰？”

“你们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哪敢瞧不起你们！”

“那你还和我们客气？”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声桓忙把部将何鸿陛叫来，替他收好银子。

何鸿陛，曾为宣府镇标将，后随杨嗣昌来到湖广剿贼寇，被编入左良玉部。金声桓投靠左良玉后，何鸿陛成了金声桓手下的部将。

金声桓在盐商、盐帮的陪同下，来到江边的十一圩，仪真的盐商、盐帮在圩口已给金声桓准备好了60多艘船舶。这些船舶中，大的可坐200多人，小的也能坐100多人。有了这些船舶，金声桓手下的2万多人马只需分2个批次就能全部渡过长江，到达对岸的马渡码头（属镇江）。

第一批人马登船时，从下游十几里处响起一阵炮声，随后传来了一阵阵爆炸声。

金声桓听到炮声就呆了。当初他为了了解镇江水师的实力，曾在长江北岸偷窥过镇江水师的实弹训练。镇江水师实弹训练时的炮声与现在听到的炮声一模一样。他起先想着镇江水师是不是又在训练？可他听着听着，心里感到有点不妙了。

金声桓的水军运载着大量物资，又是溯江而上，在强烈的西北风下仅靠划桨是不够的，还需要拉纤才能上行，航行速度就比在陆地上走要慢，何况现在是冬季，纤道上结着冰，纤夫更走不快，按它们的速度，水军就比步军落后十几里。

这时，金声桓的副将宋奎光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对金声桓说道：“大人，镇江水师会不会在炮击我们的水军？”

宋奎光，江西临川人，曾任山海关南协守备，后随杨嗣昌入湖广剿贼寇，与何鸿陛一样被编入左良玉军中，为金声桓的中军。此后一直跟随金声桓，金声桓在黄河以北的邳州被清军打败后，他随金声桓逃到江都。历史上，16si5年随金声桓降清，16si8年随金声桓反清，守南昌，16si9年城破后绝食而亡。

金声桓听了宋奎光的话后说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现在咋办？”

“得赶快渡江，你去问问程槚、马洁，还有没有船了？”

宋奎光明白了，如自己的水军真遭到镇江水师炮击的话，那下场只有一个——全军覆没。现在能做的就是在镇江水师赶到“十一圩”之前全军渡过长江。于是他朝手下喊道：“快上船，快上船”。

兵丁们听见命令后，赶紧上船。

宋奎光走回江岸，问程槚：“程大掌柜，还有船吗？”

程槚说道：“有是有，但都是小船了。”

“小船也行。”

于是程槚对身边的几个盐帮帮主说道：“把你们在盐河里的小船都开出来吧，供大军使用。”

几个盐帮帮主就差人去了盐河，不一会儿，近百条小船从盐河里开了出来。这些小船大的能坐二三十人，小的只能坐十几个人，如有马匹的话，能搭乘的人员更少，而且渡江时，船上不能坐满人，否则船舶在江浪中会倾覆。

金声桓的亲兵头目黄人龙看到这些船后，心想船倒是不少，但这种船一批最多渡1千多人，于是也问程槚：“程掌柜，没有大一点的船了吗？”

黄人龙与刘一鹏一样，在金声桓做强盗时就跟了他，后随金声桓投了左良玉，因此也是金声桓的嫡系。

程槚就对黄人龙说道：“没有了。”

金声桓原本以为程槚手里还有三四百条小船，挤一挤的话能全部渡完，现在见是这种小船，没法一次性渡完，于是对宋奎光说道：“告诉将士们，我们不渡江了。”

宋奎光一愣，问道：“不渡江了？”

“嗯，现在我们渡江，等镇江水师来后，即使他们不炮击我们，我们势必也会被分成江南、江北两部。镇江水师能炮击我们的水军，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那么对岸的镇江卫肯定会在马渡码头等着我们？一旦扬州卫从城内追过来，留在北岸的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