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两石夹缝（1/2）

竹林往上走路变了。

变了从竹叶变成了碎石。碎石灰的。灰到和竹林的绿断开了。像两个世界。一个在脚下。一个在身后。身后竹子还在。还在但萧婉儿已经不看了。她看前面。前面是坡。坡很陡。陡到她的手要抓住旁边的树根才能往上爬。树根是松的。松到她抓了一把。抓完以后根断了。断了两根。断了以后她的脚往下滑了一寸。滑完以后矮个子的手伸过来了。

矮个子的手按在了她的胳膊上。按了一息。一息以后萧婉儿站稳了。

"踩石头。不要踩土。"矮个子说。

萧婉儿低头。低头以后她看到了脚下的石头。石头半嵌在土里。露出的那部分有棱角。棱角能踩。她踩了一块。踩完以后稳了。稳了以后继续往上。

高个子走在最后面。背上是布包。布包萧婉儿的。他的步子重。重到每一步踩在石头上石头会往下陷一寸。陷完以后继续走。

宁安走在高个子前面。步子稳。眼睛在看四周看完左边看右边。看完右边看前面。

谢景行走在矮个子后面。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按的方式没有变过。从竹林走到碎石从碎石走到坡手一直在那个位置。萧婉儿没有问他累不累。他不会说累。他说的永远是地形。是距离。是下一步往哪走。

往上走了半刻钟。半刻钟以后竹子没了。没了变成了矮灌木。矮灌木贴着地面长。长的方式一丛一丛的。丛与丛之间是石头。石头越来越多。多到最后灌木也没了。只剩下石头。石头之间有风。风从下面吹上来。吹上来以后吹过了萧婉儿的后背。后背凉的。凉到她的汗被风带走了。带走以后她的衣服贴在了背上。贴了两息。两息以后风过去了。过去了衣服又干了。

石头大了。

大到萧婉儿要仰头才能看到顶。不是一棵石头。是两棵。两棵分开长的。一棵在左边。一棵在右边。左边那棵像一面墙。墙是灰的。灰到上面长了苔藓。苔藓从底部往上蔓延。蔓到了一半停了。停了以后苔藓的颜色变深了。深到像黑色。黑色和灰色之间有一条线。线是干湿的分界。分界以上石头是干的。干到发白。白到像骨头。骨头在太阳里反光。光刺眼。萧婉儿眯了一下眼。

右边那棵矮一些。矮到只有左边的三分之二。但它宽。宽到像一只手掌摊开。手掌的纹路是石头上的裂纹。裂纹从上往下。往下一直到底部。底部和地面连在一起。地面上碎石铺了一层。碎石是从两棵石头上掉下来的。掉下来的说明石头在碎。碎了多久不知道。但还在碎。碎完以后变成了脚下的碎石。

两棵石头之间有一条缝。

缝窄。窄到萧婉儿侧身勉强能过。勉强意味着她的肩膀会擦到两边。擦到以后衣服会蹭上石头上的苔藓。蹭完以后她的衣服上会留下绿色的痕迹。

矮个子停了。

她蹲下来。蹲的方式很低。低到她的手掌按在了地上。按了三息。三息以后她抬起了头。

"脚印。"

两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像风。风从缝里吹过来。吹过来以后吹过了萧婉儿的脸。脸上的汗被风吹干了。干了以后她的手按在了膝盖上。

脚印。在缝里。

谢景行走到矮个子旁边。蹲下来。蹲完以后他的眼睛看进了缝里。缝里暗。暗到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眯了两息。两息以后他站起来了。

"一个。"他说。"进去了。没有出来。"

一个。进去了。没有出来。

灰衣烙印男。在缝里面。在里面等着。等着他们走过去。走过去以后他从暗处出来。出来做什么萧婉儿不用想。她知道。

她蹲在了缝口。蹲完以后她往里看。里面暗。暗到她只能看到三步远。三步以外是黑的。黑到像墨。墨里面有一双眼睛。她不知道那双眼睛在不在。但她知道如果在那双眼睛正在看她。正在看她蹲在缝口。正在数他们有几个人。正在等。

萧婉儿的呼吸——慢了。慢了一息。一息以后她站了起来。

"不走缝。"谢景行说。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传来以后萧婉儿转过身。转完以后她看着谢景行。谢景行的手按在刀柄上。按的方式不是轻。是紧。紧到指节发白。白了两息。两息以后他看向了左边那棵大石头。

大石头从底部到顶部有裂缝。裂缝是横向的。横到了像台阶。台阶往上。往上到三分之一处裂缝变宽了。宽到能踩一只脚。

"从左边上去。"谢景行说。"绕到石头顶上。从上面过。"

矮个子摇头。摇的方式很快。快到她的辫子甩了一下。

"石头顶上——我上去过。"她说。"顶上——是尖的。尖到站不住人。三个人站上去石头会裂。"

站不住。三个人。石头会裂。

"一个人呢。"谢景行说。

矮个子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以后她的嘴抿了。抿了两息。两息以后她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