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溪南石洞（1/2）

怀珠走后矮个子蹲了很久。蹲到萧婉儿数了二十息。二十息以后矮个子站起来了。

"走。"她说。"现在走。"

现在。月光还在竹叶的缝隙里。坡上的火已经灭了。灭了意味着守夜人睡了。睡了就是走的时候。

"去哪里。"萧婉儿问。

"溪南。怀珠说的那个洞。"矮个子的手指了一个方向。方向更深的竹丛里。溪水的方向。"我认得路。走一炷香。"

一炷香。

高个子抱起了小九。小九还在睡。呼吸——平稳。胸口起伏有力。灰布裹着她。灰布上那块深色印干了。干到只剩一个轮廓。轮廓像一片叶子。叶子贴在灰布上。

谢景行走在最后面。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按着走。

他们沿着溪水走了。溪水在左边。水声很小。小到像有人在耳边低语。低语什么听不清。只听到"哗——哗——哗"。每一声都很轻。轻到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竹丛在右边。右边的竹子比刚才更密。密到他们要侧身才能走。侧身的时候肩膀碰到了竹子。竹子上的水碰到了衣服。衣服湿了一块。湿的那块贴在皮肤上。凉的。

矮个子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她认识每一根竹子。每一根在哪里弯。在哪里断。在哪里留了一个缺口。她的脚从缺口里走过去。走过去以后竹子没有动。

萧婉儿跟着她。她的脚踩在湿泥上。湿泥软的。软到她的鞋拔出来的时候"啧"地响了一声。响完以后她停了。停了一息。停完以后继续走。

走了多久。萧婉儿不知道。她只知道溪水的声音变了。变了从"哗哗哗"变成了"淙淙淙"。变了说明溪水窄了。窄了说明快到了。

矮个子停了。停在一片竹子特别矮的地方。矮到竹子的顶部只到萧婉儿的胸口。矮个子蹲下来。蹲完以后她的手碰到了地上的石头。石头是干的。干到上面没有苔藓。没有苔藓说明这里不常被水淹。

"到了。"矮个子说。

萧婉儿蹲下来。蹲完以后她看到了一个洞。

洞口很小。小到她的头刚好能伸进去。洞口在石头的根部。石头是一块灰色的大石头。大到上面长了两棵小树。小树从石头的缝里长出来的。根扎在石头里。扎了很久。久到根把石头撑出了一条缝。缝是洞口。

洞口旁边有藤蔓。藤蔓垂下来挡住了半个洞口。和怀珠带她们去的那个洞很像。但更小。更隐蔽。

矮个子钻进去了。钻的方式很熟练。她蹲着从洞口爬了进去。爬的时候她的背蹭到了洞口的石头。石头刮着她的衣服"沙"的一声。声完以后她进去了。

高个子跟着进去了。抱着小九。她进的时候更小心。她的背没有碰到石头。她把小九贴在胸口。用一只手护住了小九的头。护住以后她钻了进去。

谢景行站在洞口外面。他看了一眼竹丛的方向。看了一眼坡的方向。坡在竹丛的另一边。看不到。但他看了。看完以后他也钻了进去。

萧婉儿最后一个进。

洞里面比她想的大。大到她可以蹲着。蹲着以后头顶不碰到石壁。石壁是干的。干到她的手碰上去没有水。没有水说明这个洞比刚才那个更深。更深更干。

矮个子在洞的最里面。她的手在摸石壁。摸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停了一下以后继续摸。

"这里能住。"矮个子说。声音在洞壁上弹了一下。弹完以后回声消了。"有风。从那边"她的手指指了一个方向。方向洞的深处。"那边有缝。缝通外面。有风说明不闷。"

有风。有水。有石头。有黑暗。

够了。

高个子把小九放在了地上。地上铺着矮个子从洞口扯进来的干草。干草是她路上顺手扯的。扯了一大把。一大把铺在地上。铺了三层。三层以后小九躺在上面。灰布盖着。呼吸平稳。

萧婉儿蹲在小九旁边。她的手碰到了灰布。灰布还是暖的。暖到小九的体温一直都在。一直在说明她还在好。还在好说明三天够了。

"三天。"矮个子说。"三天不出去。不出声。不生火。水我出去打。打完带回来。吃的还有两天的面饼。两天以后看情况。"

两天的面饼。两天以后看情况。

萧婉儿没有说话。她靠着石壁坐下来了。石壁是干的。干到她的背贴上去没有凉。没有凉说明这个洞比外面暖。暖的。暖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放松了三息。三息以后她的肩膀塌了一下。塌完以后她的头靠在了石壁上。靠了以后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