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巷口的脚步（1/2）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巷口到巷尾三十步。每一步大约两尺。走的人步子不快一步大约一息。但脚步声很清晰从窗户外面传进来，一步一步的，像有人在数数。

萧婉儿站在桌边手里的纸片还攥着。她的手指没有松纸片在掌心里已经被汗浸湿了。湿了的纸片变软了软到像一片被水泡过的叶子。"往西。到头。"四个字在她的掌心里被汗洇开了。

"是他们。"老妇人说。声音很平像在说"天要下雨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右腿先挪左腿跟上。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撑在桌沿上。桌沿在她的手掌下微微晃了一下。桌腿在地面上蹭了一声很轻。

"进来几次了——我认得脚步。"她说。"高的那个——左脚重。矮的那个脚步碎。"

她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站定了。门框是木头的——木头上的漆已经剥光了。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按了一下指节发白。

谢景行从另一个门框上直起身。他的手从袖子里完全抽出来了手指在身侧微微张开。他的目光从巷口收回来落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屋子很小一张桌，一把椅，一张床，一个柜。窗户只有一巴掌宽。没有地方藏人。四个人加上老妇人，五个。挤在这间屋子里。

"出去。"他说。"从后门走。"

"没有后门。"老妇人说。"这间屋子只有一个门。朝巷子。"

谢景行看了她一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不是笑是在想什么。想了一息。

"fanqiang。"他说。

"墙头有竹子。"老妇人说。"竹子的枝条从墙外伸进来。翻不过去。"

脚步声更近了。近到萧婉儿能听清左脚重，右脚轻。高的那个走路像踩在棉花上声音闷。矮的那个走路像猫声音碎，但快。两种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重一碎，一重一碎，像两个人在合奏一段很慢的曲子。

"他们已经过了巷子的中间。"谢景行说。他的声音很低。"还有十步。"

萧婉儿看着老妇人。老妇人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灰光里碰在一起。灰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两个人的脸都很平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萧婉儿的眼睛里是紧。老妇人的眼睛里是沉。

"你认识他们。"萧婉儿说。不是问句。

老妇人没有否认。她的手从门框上移开放在了身侧。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松开以后手指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

"认识。"她说。"来了三次。每次都问同样的话。"

"他们是什么人。"

老妇人的嘴动了一下像在嚼什么东西。嚼了一下。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萧婉儿要往前倾才能听清。

"不知道。但那个矮的叫那个高的师姐。"

师姐。萧婉儿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师姐是同门。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深蓝衣服是同一种衣服。同一个门派。同一个地方。

"把东西留下。"老妇人说。"你们走。fanqiang。竹子我来清。"

"来不及。"谢景行说。他走到窗边从窗户往外看。窗户很小他的脸几乎贴在了窗框上。他能看到巷子的一段墙在窗户外面。墙不高但墙头上有竹子。竹子的枝条从墙头垂下来挡住了视线。

脚步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