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那个符号（2/2）

"什么意思。"

"甘松根入药，市面上有卖的，虽然贵，但买得起。药帮不需要去山里挖他们有钱，直接买就行。"他停了一下，"除非他们要的不是普通的甘松根。他们要的是药王谷的甘松根。药王谷的甘松根和别处的不一样宁老爷子选的种，山坳里的水土，长出来的根比别处的药性强三成。这种根，不是拿来卖的。"

"拿来做什么。"

谢景行看着她，目光沉了下去。

"配药。"他说，"有一种药，需要用上品甘松根做底子，配沉香、龙脑、麝香，炮制四十九天。这种药在市面上没有，不在药铺里卖，不在医馆里用。只在一种地方用。"

"什么地方。"

"宫廷。"

萧婉儿的呼吸停了一拍。

宫廷用的药。赣州药帮供应的。用的是药王谷的甘松根。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她的声音很稳，但心跳已经快得像在擂鼓。

谢景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我父亲管了药王谷十几年的账。"他说，"每一批药走了哪条路，卖给了谁，最终到了什么地方他都记在账上。那些账本，我没有全部看过。但我看过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了什么。"

"写了两行字。"谢景行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见，"第一行是日期。第二行是宫里的药，不能断。"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窗外传来巷子里有人在叫卖烧饼的声音，一声一声，悠长而平淡，像一条被拉得很长的线。阳光从窗棂的格子里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张画着符号的粗纸上。

萧婉儿看着那个圆圈。圆圈、十字、四个端点。四条路。四条从赣州府通往宫廷的药材运输线。药王谷的甘松根，就是从这些路上走进去的。

"你父亲的账本。"她说，"还在吗。"

谢景行摇了摇头。"不在了。药王谷烧的那天晚上，我父亲把账本全烧了。他不敢留。"

"但你看过最后一页。"

"我看过。"谢景行说，"我十三岁那年，偷偷翻的。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两行字。然后我把账本合上了，再也没翻过。"

他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敲得很轻。

"第二天，我父亲就把账本烧了。"

萧婉儿把粗纸收起来，叠了两折，放进袖子里。她的手指碰到袖子里的炭笔，炭笔的木杆被体温捂得微温。

"赣州药帮。宫廷。药王谷的甘松根。"她把这三样东西在心里串了一遍，"那我母亲她知不知道这些。"

"她知道。"谢景行说，"她是宁老爷子最疼的女儿。老爷子不会瞒她。"

"那她为什么——"萧婉儿的声音顿了一下，"她为什么没有阻止。"

谢景行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像在辨认什么。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她阻止不了。"

他站起来，把茶碗放在桌上。碗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茶叶沉在碗底，颜色发黑。

"你先回去。"他说，"这件事——急不得。"

萧婉儿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收碗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很轻，像风里的蛛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景行。"

"嗯。"

"你父亲烧账本之前，有没有抄过一份。"

谢景行的手指停在桌沿上。他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否认。

萧婉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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