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甘松的气味（2/2）

"萧姑娘。"

沈知站在门口，药箱背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一包东西。他走进来，把那包东西放在柜台上是一包新的纱布和两小罐药膏。

"脚好些了吗。"他问。

"好多了。"

"让我看看。"

萧婉儿犹豫了一下，把右脚抬起来搁在凳子上，把纱布揭开。水泡已经结了痂，周围还有些红肿，但没有化脓。沈知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他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水，用棉布蘸了，轻轻擦在痂上，"这瓶是黄连水，消炎的。你每天擦一次，三天后就该好了。"

他的动作很轻，棉布碰到伤口的时候，凉丝丝的。萧婉儿看着他低垂的头顶，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木簪的颜色已经磨得发白了。

"沈公子。"她说。

"嗯。"

"你在樟树巷还待多久。"

沈知的手停了一瞬。他把棉布放下，站起来，目光从她脚上移到窗外。窗外是巷子对面的粉墙，墙上爬着一丛枯了的牵牛花藤，藤蔓在风里微微晃着。

"差不多了。"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樟树巷能看的病人，差不多都看完了。镇东头的赵大娘咳了半个月，前天已经退了。王木匠的腰伤也好了大半，再换两次药就行。"

"你打算去哪儿。"

"往南走。"他说，"听说南边的山里缺郎中，药也少，生了病扛着不治的人多。"

萧婉儿没有说话。她把脚从凳子上放下来，穿上鞋。沈知把那包纱布和药膏推到她面前。

"这些你留着。"他说，"以后用得上。"

"多谢。"

沈知点了点头。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影。

"你的甘松香，"他说，"比以前好了。"

萧婉儿愣了一下。"你闻到了？"

"你铺子里的味道变了。"沈知说，"比以前……沉。像是加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没有再追问。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药箱在背上轻轻晃着，灰蓝色的衣角消失在巷子的转角处。

萧婉儿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铺子里的空气里确实飘着一股甘松的气息，混着方才研磨时扬起的粉末味道。她吸了一口气，仔细分辨甘松的清冽底下，隐隐约约有一丝别的什么。不是她加的，是石臼里残留的旧药粉混在一起了。但她知道沈知说的不是这个。

他说的是她制香的手法变了。

她低头看着柜台上那张抄着新方子的纸。白檀。一分。合甘松则香气沉而不散。

她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然后走到后面，打开那只锡罐，用小勺舀了一指甲盖的白檀末出来，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温厚的甜香钻进鼻腔，和甘松的清冽在鼻腔里碰了一下冷和暖撞在一起，像冬天的溪水下面藏着一眼温泉。

她把白檀末倒回罐子里，盖好盖子，用手掌压了压锡盖的边沿。

今晚。今晚她要试这个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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