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后巷风声(1/2)
萧婉儿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弯下腰,做出整理裙摆的样子,同时用余光扫了一眼地面——墙角的青苔上,有一道新鲜的踩痕。印子不深,但轮廓分明,是布鞋底留下的,鞋码不大,像是女人的脚。
她直起身,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脚步声落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走出巷口时,刻意往左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只有巷口对面的一棵老槐树,枝叶浓密,树下放着一只破了半边的竹筛。
她往药铺的方向走。走了约莫二十步,停下来,蹲在路边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往身后扫——巷口空空荡荡,没有人影。但她注意到槐树下的竹筛位置偏了。她记得刚才路过时,竹筛是斜靠在树根上的,现在却平躺在地上,筛面朝天,边缘沾了一小片新鲜的青苔——像是被人挪动过。
她站起身,继续走。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回到药铺时,许账房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泛黄的药册。他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问:"药送到了?"
"送到了。"萧婉儿将竹篮放在柜台上,掀开蓝布,取出那块木板,随手搁在柜台边角。
许账房看了一眼木板,没有问。他的目光在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看见了一件不值得多看的东西。可他翻药册的手指,却比方才慢了半拍。
萧婉儿走进后院,在水缸边洗了手。凉水浸过指尖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是井水特有的味道,带着泥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息。她将手上的灰土洗净,擦干,回到前堂。
"许叔,"她开口,语气随意,"樟水北岸有人住么?"
许账房翻药册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一页折了个角,合上册子,抬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平得像一碗没有波动的水。
"北岸?"他想了想,"以前有些人家,后来搬走了。那边地势低,涨水的时候容易淹,住不得人。"
"那现在是空的?"
"空了好些年了。"许账房拿起粗瓷杯喝了口水,"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萧婉儿笑了笑,"方才送药回来的路上,听巷子里几个老婆子闲聊,说起北岸从前有户人家,我随口问问。"
许账房放下杯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重新翻开药册,低头继续看。
萧婉儿回到后院。她从竹篮里取出木板,走进耳房,将门掩上。
她将木板放在桌上,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光再次细看。"甘娘子,樟水北"——刀刻的笔画里嵌着灰尘和细小的碎屑,她用指甲一点一点剔出来。剔到"北"字时,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北"字的最后一笔,收尾处有一道极细的斜痕。不像刻字时手抖留下的,更像是刻完之后,又补了一刀。那一刀的走向和其他笔画不同,力道也更重,像是刻字的人在最后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个不属于这个字的符号。
她将木板举到窗前,借着日光反复端详。那道斜痕很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确实实存在——在"北"字的右下角,像一个被刻意缩小的、指向右上方的箭头。
不是字。是一个方向。
她放下木板,心跳沉稳而有力。樟水北岸,往右上方走。那是什么方向?是一条路?一座房子?还是某个她尚未知道的标记?
她将木板塞进药柜最底层的暗格里——那里放着她从药王庙带回来的旧图和两枚铜钥匙。暗格的木板已经有些松动,她用手指按了按,确认严实了,才起身走出耳房。
院子里,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一只灰色的麻雀落在竹竿上,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扑棱棱飞走了。
傍晚,她去后巷倒水时,又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竹筛已经被人扶起来重新靠在树根上,但位置还是和她早晨路过时不同。青苔上的踩痕已经被来往的脚印盖住,看不出什么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