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应天深宫,猜忌滋长(2/2)
就在这时,又一份密奏被送进来。这次是通政司转呈的、来自陕西道监察御史陈宁的正式奏折。奏折中,陈宁以“风闻奏事”之权,洋洋洒洒数千,列举了“太子私扩东宫卫队”、“特批逾制军械予燕王”、“兄弟书信语多逾矩”等“十二疑”,最后痛心疾首地写道:“……唐太宗玄武门之事,殷鉴不远。臣恐陛下仁爱,蔽于天伦;储君贤德,惑于私情。伏乞陛下圣心独断,明察秋毫,防患于未然,则国家幸甚,社稷幸甚!”
这篇奏折,文辞犀利,引经据典,将那些散碎的谣和猜疑,整合成了一篇逻辑看似严密、指控极其严重的檄文。更重要的是,陈宁此人,素以“刚直敢、不避权贵”著称,在清流中颇有声望。他豁出性命(其痼疾已入膏肓)上这样一道奏折,其分量和杀伤力,远超那些匿名的鬼蜮伎俩。
朱元璋拿着这份奏折,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他当然看得出其中多有夸大牵强之处,但可怕之处在于,它并非全然凭空捏造,而是将一些事实(如东宫卫队补充、特批军械)进行了扭曲和放大,并与其他谣缝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看似“证据链”的大网。
最关键的是,它精准地戳中了朱元璋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残,逼宫夺位;巫蛊之祸,父子相疑,血染长安。这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至高皇权下最惨烈的悲剧。而他朱元璋,正是从无数背叛和血腥中走来,对此有着刻骨铭心的警惕。
“传旨,”良久,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干涩,“陈宁忠直敢,擢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银百两,绸十匹。其奏折……留中不发。”
“是。”二虎躬身,心中却是一震。留中不发,意味着不置可否,既不采纳,也不驳斥。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而擢升陈宁,更是对这道充满猜忌的奏折的变相肯定,无疑会鼓励更多居心叵测者效仿。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夜风带着寒意涌入,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望着南方,那是凤阳的方向,也是他祖陵所在的方向。
“标儿……老四……”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挣扎,“爹……到底该不该信你们?”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杀伐决断的洪武大帝,只是一个被猜忌与亲情反复撕扯的、孤独的父亲。
纯白空间内,光幕将朱元璋夜读密报、独对孤灯的画面,与刘据在凤阳雨夜中筹划的画面并置呈现。
李承乾看得直搓牙花子:完了完了,老朱这疑心病是彻底犯了!陈宁这老东西,临死还来这么一下狠的!刘据在凤阳搞得再好,也架不住有人天天在老子耳边吹风啊!朱棣也是个愣头青,这时候跳什么跳?不是添乱吗?
扶苏忧心忡忡,弹幕带着深沉的叹息:谗三至,慈母不亲。况乎帝王之家?陈宁此疏,可谓诛心之论,句句直指洪武陛下心中最隐晦之惧。刘据兄纵有百口,身处千里之外,亦难自辩。此刻之危,甚于巫蛊祸起之时。
朱标紧握双手,面色苍白。他仿佛能透过光幕,感受到父亲那沉重如山的猜疑,也能感受到刘据在凤阳那如履薄冰的艰难。他知道,离间计已经成功了一半。父皇的心防,已然出现了裂痕。接下来,就看刘据和朱棣,能否稳住阵脚,以及……那最终的“证据”,何时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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