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应天深宫,猜忌滋长(1/2)
同一片夜空下,应天皇宫武英殿后的暖阁,却弥漫着与凤阳截然不同的氛围。
朱元璋并未安寝。他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的不是奏章,而是十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有锦衣卫关于凤阳太子行踪的每日简报,有潜藏于朝臣府中耳目的零碎汇报,甚至还有几封匿名投递、字迹各异的“揭发信”。
烛火将他紧锁的眉头和深陷的眼窝映照得格外分明。这位年过五旬的帝王,正经历着内心最激烈的煎熬。一方面,理智告诉他,标儿是他一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储君,品性能力皆无可挑剔,小四就算是手握重兵,无大义之名也不可能成功起兵,而且标儿和小四兄友弟恭之象也不似作伪,小四绝无半点不臣之心;另一方面,深植于骨髓的帝王猜忌和多疑,又被那些似是而非的“证据”和精心编造的流不断撩拨、放大。
他拿起一份锦衣卫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太子抵达凤阳后三日的行程:勘验皇陵工程、接见地方官员、巡视仓储、招募流民以工代赈……桩桩件件,规矩周全,无可指摘。
“太规矩了……”朱元璋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规矩得……不像个年轻人。”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若被父亲这般无故“打发”,即便不怨怼,也难免会有情绪波动。可标儿呢?平静地领旨,平静地离京,平静地办事。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此刻在他心中,竟变成了一种“深不可测”的表现。
他又拿起一份密报,是安插在某位浙东官员府中的眼线所获:太子近臣杨士奇近日与京中多位文华殿同僚书信往来频繁,信中多引经据典,探讨“为君”、“为臣”、“治国”之道,看似寻常学问交流,但……
“聚拢清流,邀买人心?”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他想起了标儿推行的“文华殿参议”,确实提拔了不少青年才俊,其中浙东士子占了相当比例。这些人如今散布六部,若真与太子同心……
“陛下,”二虎悄无声息地进来,呈上一份新的密奏,声音压得极低,“北平行在,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心头一凛,接过密奏,快速拆开。是北平锦衣卫镇抚使的密报,内容是关于燕王朱棣近期的动向。
自春狩返京后,朱棣本已准备回北平,却因太子被调离中枢而暂留。密报称,燕王近日情绪焦躁,多次在府中与心腹将领密谈,内容虽不可尽知,但曾闻其拍案怒:“大哥为国操劳,反遭猜忌!若有人欲害大哥,我朱棣第一个不答应!”此外,燕王府与京中几位勋贵武将的往来,也比往日密切了些。
“老四……”朱元璋放下密报,闭上眼睛。这个儿子像他,重情,也冲动。他对标儿的维护之心,朱元璋毫不怀疑。但这份不加掩饰的“兄弟义气”,在此时此地,却成了最危险的燃料,足以将他心中那点猜忌的星火,点燃成熊熊烈焰。
“标儿知道老四的脾气,他离京前,可曾对老四有何交代?”朱元璋忽然问二虎。
二虎低头:“回皇爷,据东宫眼线报,太子殿下离京前夜,确曾密会燕王。但屏退左右,具体所……不得而知。只见燕王离去时,眼眶发红,神情激愤却又强自压抑。”
“不得而知……”朱元璋重复这四个字,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有什么话,需要屏退所有人?是嘱咐老四安分守己?还是……交代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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