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吞食蟒胆 百毒不侵(1/2)
三日后,武当山紫霄宫。
白幡低垂,松涛呜咽。静明道长的灵柩停于大殿正中,武当上下素服戴孝。玄微真人手持拂尘,立于棺前,面色悲戚却沉静。两列弟子垂首肃立,殿内唯闻晨钟回响。
殿外石阶上,慕容雪一袭素白衣裙,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眉眼间少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肃穆。无念立在她身侧,僧袍洁净,手持念珠,低声诵经。
“雪儿。”
慕容雪闻声回头。凌云霄、苏慕烟、慕容白三人风尘仆仆,快步登上石阶。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们回来了。”
“静明道长是为护正义而死。”凌云霄走到棺前,拈香三拜,声音低沉,“此仇必报。”
“仇要报,但不可冲动。”玄微真人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曹少钦此番截杀天机阁执事,已触怒天机子。东厂与天机阁暗斗,江湖将起波澜。”
他顿了顿,又道:“南宫羽传来密信,他已在江南联络各派,共抗东厂。但眼下最要紧的,仍是《苍澜剑谱》下卷。”
慕容雪忽然开口:“真人,晚辈有一事相求。”
玄微真人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静明道长临终前,曾交予我一物。”慕容雪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片,展开后,上面是用炭条草草画出的图案——似山似水,中间有个奇怪的符号,“他说这是在黔中探查时,从东厂密探身上搜得的。可能与剑谱下落有关。”
无念接话道:“贫僧查验过静明道长遗体,发现他后背有一处暗伤,非中原武功所留。应是西南苗疆一带的毒掌功夫。”
“苗疆……”苏慕烟蹙眉,“五毒教?”
“不一定。”慕容白沉吟,“苗疆门派林立,五毒教虽势大,但也有黑苗、白苗之分,更有隐世不出的古老部落。静明道长既在黔中遇袭,剑谱下卷很可能流落西南。”
玄微真人捻须沉思,良久方道:“天机子离去前,曾留一:欲寻剑谱,当赴黔中九幽谷。但九幽谷乃苗疆禁地,外人擅入,九死一生。”
“看来还要回去一次,再险也要去。”凌云霄斩钉截铁。
“贫僧愿往。”无念合十道,“静明道长之死,少林亦不能坐视。且当年凌大侠与先师有旧,此番既是寻谱,亦是报恩。”
慕容雪看向凌云霄,眼神坚定:“我与你本有婚约,此事我必参与。况且……”她顿了顿,“我慕容家的流云步法最擅山地腾挪,黔中山高林密,或有用处。”
五人目光交汇,心意已通。
玄微真人见状,缓缓点头:“既然如此,老道便为你们安排。但有三件事须谨记:第一,九幽谷神秘莫测,切莫轻敌;第二,东厂耳目已入苗疆,行事需隐秘;第三……”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古铜令牌,递给凌云霄:“这是天机阁的玄机令,持此令可在各地天机阁暗桩获取情报。但每用一次,便欠天机阁一份人情。慎用。”
凌云霄郑重接过。令牌入手沉甸,正面刻八卦,背面是个“机”字。
“你们今夜便下山,扮作商旅,取道荆襄入黔。”玄微真人又道,“南宫羽会在襄阳接应,为你们准备苗疆所需之物。记住,行踪务必隐秘。”
众人领命。
是夜,月隐星稀。
五人改换装束,悄然下山。凌云霄与慕容白扮作贩茶商人,慕容雪与苏慕烟作女眷,无念则扮作随行护院。马车载着几箱茶叶布匹,沿着山道迤逦而行。
行至半山腰,慕容雪忽然勒马,回望武当。七十二峰在夜色中如巨兽蛰伏,紫霄宫的灯火已遥不可见。
“舍不得?”凌云霄驱马至她身侧。
慕容雪摇头:“只是想起静明道长。他说武当的云雾最美,尤其在日出时分,金光破云,如见天道。”她转头看凌云霄,“你父亲当年,也是从此地下山的吧?”
凌云霄默然。十五年前,凌浩然将他和剑谱上卷送上武当,便独自下山,从此再无音讯。有人说他死于东厂围剿,有人说他隐姓埋名,也有人说他已寻到秘境,羽化登仙,更有人说他被慕容雪舅舅幽冥教墨天行所杀,真的是众说纷纭。但有一点,父亲决不是死于墨天行手里,这是墨天行亲口否认的。
“凌兄,”慕容白在前方唤道,“前方有岔路,走哪条?”
凌云霄收回思绪,取出玄微真人给的地图:“走西道,绕开官驿,天亮前赶到老河口渡江。”
马车继续前行。苏慕烟撩开车帘,见慕容雪与凌云霄并辔而行,两人虽不多,却有某种默契。她心中微涩,却只低头抚弄剑穗。
无念坐在车辕,忽然开口:“苏姑娘似乎心事重重。”
苏慕烟一怔,随即笑道:“大师好眼力。我只是担心苗疆之行……五年前我曾随师父去过一次,那里蛊毒瘴气,防不胜防。”
“贫僧带了少林秘制清心丹,可辟寻常瘴气。”无念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至于蛊毒……听说苗疆白苗圣女与峨眉有旧?”
苏慕烟点头:“圣女蓝凤凰曾受师父恩惠。若有必要,或可求助于她。但白苗与黑苗势同水火,我等外人卷入,恐生变故。”
两人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唿哨!
山路两侧林中,骤然射出数十支箭矢!慕容白拔刀疾挥,将射向马车的箭尽数挡开。凌云霄与慕容雪已纵身下马,剑光出鞘。
山路两侧林中,骤然射出数十支箭矢!慕容白拔刀疾挥,将射向马车的箭尽数挡开。凌云霄与慕容雪已纵身下马,剑光出鞘。
“东厂番子?”慕容雪冷声道。
“不像。”凌云霄凝神细听,“箭矢杂乱,内力不齐,应是山匪。”
果然,林中窜出二十余个黑衣汉子,持刀拿棒,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狞笑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留下钱财货物,饶你们不死!”
无念合十上前:“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秃驴少废话!”独眼大汉挥刀便砍。
刀至半空,却砍不下去——无念仅用两根手指便夹住刀锋,任那大汉如何用力,纹丝不动。众匪大惊。
“少林拈花指!”有人惊呼。
无念手指微震,钢刀寸寸断裂。他袖袍一挥,柔劲涌出,将众匪推出丈外,却未伤人分毫:“去吧,莫再为恶。”
众匪连滚爬爬逃入林中。独眼大汉跑出几步,忽然回头喊道:“你们可是要去黔中?前面三十里燕子坳有东厂埋伏!算……算还你饶命之情!”
说罢仓皇逃走。
五人面面相觑。
“东厂动作好快。”慕容白收刀入鞘,“看来曹少钦已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凌云霄展开地图:“绕开燕子坳,走野猪岭。虽然难行,但可避开埋伏。”
“野猪岭多毒虫猛兽。”苏慕烟提醒。
慕容雪却道:“总比落入东厂陷阱强。我打头阵,流云步法最适合探路。”
“我与你同去。”凌云霄道。
两人施展轻功,先行探路。慕容白护着马车,无念与苏慕烟断后。
野猪岭果然险峻。古木参天,藤蔓纵横,月光被枝叶割得支离破碎。夜枭怪叫,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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