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樱花庭院 暗香浮动(1/2)
番坊的夜,与泉州其他地方不同。
这里没有更夫,没有宵禁,只有屋檐下随风摇曳的纸灯笼,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清酒香,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樱花气息——虽然此时并非樱花季节。
三道黑影贴着墙根移动,如同夜行的狸猫。
铁鹰服了苏慕烟的峨眉秘药“九花玉露丸”,又经凌云霄运功逼毒,伤势虽未痊愈,但已能行动。他熟悉番坊地形,专挑那些连本地人都少知的窄巷暗渠。
“前面就是樱之里,”铁鹰在一处转角停步,压低声音,“扶桑商人在泉州最大的聚居区,占地二十亩,里面亭台楼阁都是扶桑样式。服部半藏若藏在番坊,最可能在这里。”
凌云霄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白墙黑瓦的围墙,墙头覆盖着波浪形的瓦当,确实与中原建筑不同。墙内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几株高大的树木探出墙外。
“怎么进去?”苏慕烟问。
“西北角有个狗洞,早年追贼时发现的。”铁鹰道,“不过以二位的轻功,fanqiang更便。”
凌云霄估算墙高,约两丈有余。他提气纵身,脚尖在墙面轻点三下,已如一片落叶飘上墙头。伏身观察,院内是一座枯山水庭院,白石铺地,青苔点缀,几块巨石错落有致。远处有栋两层木楼,纸窗透出微弱灯光。
苏慕烟和铁鹰相继上来。三人伏在墙头阴影处,静观其变。
“有人。”凌云霄眼神一凝。
庭院深处,两个扶桑武士打扮的人正在巡逻。他们脚穿木屐,却落地无声,显然轻功不弱。腰间佩着长短双刀,行走时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是风魔众的影武士。”铁鹰以传音入密道,“服部半藏的亲卫,个个都有上忍实力。”
正说着,木楼的门开了。
一个白衣女子缓步走出。月色下,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丽如雪,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身穿扶桑式的白无垢,腰间束着红色缎带。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淡蓝色,与白玉京如出一辙。
“白家的人……”苏慕烟轻声道。
女子走到庭院中央,仰头望月,许久不动。夜风吹起她的衣袂,恍若月下仙子。
忽然,她开口了,说的是扶桑语,声音清冷如冰泉:“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凌云霄心中一凛——被发现了!
但他还未动,另一个方向传来笑声。
一道黑影从假山后转出,正是赵元启。他依旧锦衣华服,只是此刻面带微笑,眼神却冷如毒蛇。
“雪姬姑娘好耳力。”赵元启说的是流利扶桑语,“本王深夜造访,实属冒昧。”
白衣女子——雪姬转身看他,神色淡然:“闽王府二世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明人不说暗话。”赵元启负手而立,“铜鼎在何处?服部半藏又在何处?交出来,本王保你们平安离开中原。否则……这樱之里,今夜就要染血了。”
雪姬轻轻笑了:“世子以为,凭你带来的这些人,就能拿下樱之里?”
话音未落,四周屋檐上、假山后、树丛中,同时现出数十道黑影。皆是一身黑衣,背插长刀,正是风魔众忍者。
赵元启面不改色,拍了拍手。
围墙外忽然火光大作,数十支火箭射入院中,钉在木楼、树木上,瞬间燃起火焰。同时,墙头出现密密麻麻的弩手,弩箭齐指院内。
“两百神机营弩手,五十王府侍卫。”赵元启淡淡道,“雪姬姑娘,还要打么?”
雪姬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已按在腰间缎带上——那里藏着软剑。
剑拔弩张之际,又一个声音响起。
“二弟好大的阵仗。”
众人皆惊,循声望去。
只见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人,玄衣如墨,面容苍白,正是失踪数日的赵元昊!
他还活着!
赵元启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大哥……你还活着。”
“让二弟失望了。”赵元昊从屋顶飘然而下,落地无声。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气势依旧逼人,“父王有令,铜鼎之事由我全权处理。二弟,带你的人退下。”
赵元启眼中闪过怨毒之色,却强笑道:“大哥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担心扶桑人携宝潜逃,这才……”
“退下。”赵元昊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兄弟对视,空气中似有电光火石。
良久,赵元启冷哼一声,挥手道:“撤!”
良久,赵元启冷哼一声,挥手道:“撤!”
弩手如潮水般退去,火光渐熄。
赵元昊这才转向雪姬,拱手道:“舍弟鲁莽,惊扰姑娘了。”
雪姬打量着他,忽然道:“世子是来要铜鼎的?”
“是,也不是。”赵元昊意味深长地说,“铜鼎我要,但我更想见服部先生。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先生受伤,不便见客。”
“那不知白姑娘可否代为传话?”赵元昊盯着雪姬的眼睛,“就说……三十年前的旧账,该清算了。”
雪姬娇躯微震。
墙头上,凌云霄三人交换眼神。白姑娘?她是白玉京的什么人?
这时,木楼内传来苍老的声音:“让他进来吧,雪姬。”
是服部半藏!
雪姬犹豫片刻,侧身让开道路。
赵元昊整了整衣冠,独自走进木楼。
门关上,纸窗上投出两个人影。
墙头三人屏息凝听,但距离太远,听不真切。凌云霄示意铁鹰和苏慕烟留在原地,自己如一片落叶飘下墙头,几个起落来到木楼侧面的窗下。
屋内,服部半藏盘坐在榻榻米上,面色苍白,胸口裹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赵元昊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摆着一壶茶。
“服部先生的伤,不轻啊。”赵元昊先开口。
“拜令弟所赐。”服部半藏冷笑,“三十支弩箭,箭箭淬毒。若非老夫内力深厚,早已毙命。”
“二弟行事确实过激。”赵元昊斟了两杯茶,“但先生也该明白,铜鼎事关重大,闽王府志在必得。”
服部半藏端起茶杯,却不喝:“世子想要什么?铜鼎?还是鼎上的秘密?”
“都要。”赵元昊直不讳,“家父年事已高,近年龙体欠安。长生药方,对他老人家至关重要。只要先生交出铜鼎和解密之法,闽王府愿以十万两黄金相酬,并保先生平安返回扶桑。”
“十万两黄金……好大的手笔。”服部半藏放下茶杯,“但世子可知,那药方早已残缺不全?徐福手卷被一分为二,一半在老夫手中,另一半……三十年前就失踪了。”
窗外,凌云霄心中一动。白玉京说过,他有半卷手卷。
赵元昊显然也知道:“另一半,在白玉京手中,对么?”
“世子既然知道,何必来问老夫?”
“因为服部先生与白玉京有仇。”赵元昊笑了,“杀师弟之仇,夺宝之恨。若我们合作,各取所需:我要药方,先生要报仇,岂不两全其美?”
服部半藏沉默良久,忽然道:“世子打算如何合作?”
“三日后,开元寺法会,白玉京一定会来。”赵元昊压低声音,“届时,我们设局擒他,逼他交出手卷。事成之后,药方归我,白玉京归你。”
“凭什么老夫信你?”
“凭这个。”赵元昊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雕成龙形,通体碧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服部半藏瞳孔收缩:“这是……闽王贴身之物。”
“父王说了,见此玉如见他本人。”赵元昊收起玉佩,“服部先生,意下如何?”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凌云霄心念急转。开元寺法会,那是泉州三年一度的盛事,届时人山人海,确实是最好的设伏地点。必须阻止这个阴谋。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
凌云霄心头警兆骤生,身形疾闪。三枚十字镖擦着他耳际飞过,钉在木墙上。
被发现了!
一个黑衣忍者从阴影中扑出,短刀直刺他后心。凌云霄回身一剑,荡开短刀,同时左手一掌拍向对方胸口。那忍者武功不弱,侧身避开,又掷出三枚烟玉。
“砰”的一声,烟雾弥漫。
打斗声惊动了屋内人。服部半藏厉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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