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江上搏命 宜城暗涌(1/2)
江水滔滔,晨雾未散。三艘官船成品字形围拢,船头弩机转动,寒铁箭簇齐刷刷对准小舟。
疤面人立在中间楼船船首,锦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把玩着两颗铁胆,嘴角噙着冷笑:“凌少侠,苏姑娘,汉水风光可还入眼?不如上船来,曹公有请。”
声音以内力送出,在江面上回荡,震得小舟微微晃动。
凌云霄不动声色,左手悄悄在身后打出手势——那是武当派遇险时示警的暗号。苏慕烟会意,右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左手却看似随意地整理鬓发,实则扣了三枚梅花镖。
“东厂好大的手笔,”凌云霄朗声笑道,“竟能调动襄阳水师。只是不知朝廷若知此事,曹少钦如何交代?”
疤面人脸色微变,随即冷哼:“将死之人,何必多!”
他铁胆猛然相击,发出刺耳脆响。左右两艘快船闻声而动,如离弦之箭包抄而来。船头各有四名弓手,箭已上弦,箭头燃起幽幽绿火——磷火箭,中则燃身,水浇不灭。
苏慕烟娇叱一声,三枚梅花镖脱手飞出,化作三道银芒。她这暗器手法得峨眉真传,去势刁钻,两名弓手应声落水,磷火箭坠入江中,“嗤嗤”冒着青烟。
但另外六箭已至!
凌云霄长剑出鞘,剑光如幕,一招“风卷残云”,剑风激荡竟将四支箭扫偏。但有两箭穿过剑网,直取面门。他身子后仰,几乎贴到船板,箭矢擦鼻而过,钉在船舷上,“轰”地燃起绿色火焰。
火势蔓延极快,小舟顷刻间陷入火海。
“弃船!”凌云霄拉住苏慕烟,纵身跃入江中。
江水冰冷刺骨。两人刚入水,便听头顶箭矢破水之声——弓手竟朝水中射箭!凌云霄扯着苏慕烟向深处潜去,箭矢在身后激起串串水泡。
水下昏暗,只能勉强视物。苏慕烟忽觉脚踝一紧,竟是被水草缠住。她挣扎几下,反而越缠越紧。肺中空气将尽,眼前发黑。
凌云霄回身见状,长剑挥斩,水草应声而断。他指了指前方——江底竟有一片礁石群,其间似有洞穴。两人奋力游去,钻入其中一处较大的石穴。
洞穴在水下丈许深处,内有空隙,顶部竟有空气。两人冒出头来,大口喘息。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苏慕烟抹去脸上水珠,低声道。
果然,水面传来船只靠近的声音,竹竿探水之声清晰可闻。疤面人显然在搜寻他们下落。
凌云霄静听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你听。”
苏慕烟凝神细听,除了探水声,还有隐隐的“咕嘟”声,似是从洞穴深处传来。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一探。
洞穴曲折向内延伸,初时需泅水,后渐有石阶露出水面。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竟透出微光——是一处天然石厅,顶上裂缝透入天光,厅中有积水成潭,潭水清澈见底。
更奇的是,潭边石壁上刻着字迹,虽经年累月,仍依稀可辨:
汉水分流处,龙门隐此间。
有缘入洞者,可习惊涛剑。
落款是“龙门钓叟,嘉靖三年”。
“龙门钓叟?”苏慕烟惊呼,“可是三十年前纵横汉水的一代奇侠?传闻他晚年隐居,不知所踪,原来竟在此处!”
凌云霄细看石壁,发现字迹下方另有浅刻图形——竟是一套剑法图谱,共二十四式,每式旁有小字注解。图形虽简,但剑意磅礴,似与江涛相应和。
“惊涛剑法……据说此剑法借水势发力,在江河之上威力倍增。”他喃喃道。
忽然,洞口方向传来人声:“统领,这里有洞穴!”
追兵已至!
两人心中一紧。苏慕烟急道:“他们人多,此处无路可退……”
凌云霄目光落在剑谱上,又看向潭水,脑中灵光一闪:“未必。慕烟,你按第三式‘回澜护身’的步法,站到潭东巽位。快!”
苏慕烟虽不明所以,但对凌云霄已然信任,依而行。凌云霄则掠至潭西坎位,按剑谱第七式“叠浪千重”的起手式站立。
这时,五名黑衣人已泅水入洞,为首者正是疤面人的副手,手持分水刺。见二人在潭边,狞笑道:“瓮中捉鳖!”
五人合围而上。
凌云霄长剑斜指潭水,忽然运起苍澜真气,剑身震颤,竟引动潭水翻涌。他按剑谱所示,剑招展开,每一剑都带起水浪,初时只是浪花,渐渐竟成波涛!
这正是惊涛剑法的精髓——以剑引水,以水助剑。石厅虽不大,但潭水被剑气牵引,化作道道水龙,卷向黑衣人。水势汹汹,又在这狭窄空间,五人顿时手忙脚乱。
这正是惊涛剑法的精髓——以剑引水,以水助剑。石厅虽不大,但潭水被剑气牵引,化作道道水龙,卷向黑衣人。水势汹汹,又在这狭窄空间,五人顿时手忙脚乱。
苏慕烟见状,福至心灵,也展开峨眉剑法。她剑招本就轻灵,此刻借水势施展,竟有意外之妙:剑尖点在水浪之上,借力打力,剑速快了三分。
更妙的是,两人剑法隐隐呼应。凌云霄的惊涛剑法大开大合,如巨浪拍岸;苏慕烟的峨眉剑法则如溪流穿石,细腻绵长。一刚一柔,竟暗合阴阳之道。
十招过后,两名黑衣人被水龙卷倒,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另外三人见势不妙,欲退,但洞口狭小,一时难以脱身。
副手咬牙,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潭中——竟是一枚霹雳弹!
“小心!”凌云霄飞扑将苏慕烟护在身下。
轰然巨响,水花四溅,石厅震动。霹雳弹威力惊人,潭水被炸起数丈,顶部石块簌簌落下。那三名黑衣人离得最近,被baozha波及,惨叫声中已无生机。
硝烟散去,石厅内一片狼藉。潭水混浊,石壁剑谱被震落不少石块,所幸主体尚存。
凌云霄扶起苏慕烟,两人皆被震得气血翻涌,但未受重伤。再看洞口,已被落石封死大半。
“他们以为我们必死,暂时不会进来了。”凌云霄喘息道。
苏慕烟看向那副手的尸体,叹道:“东厂之人,对敌狠,对自己也狠。”
两人调息片刻,开始察看出路。石厅除了来路,似乎别无出口。但凌云霄注意到,潭水在baozha后水位下降了些,露出潭底一侧有个黑黝黝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这潭水是活水,应有暗流通往外江。”他判断道。
没有选择,两人只能冒险一试。深吸口气,潜入潭底洞口。水道狭窄曲折,漆黑一片,只能摸索前行。约莫潜了数十丈,前方隐约透光。
奋力游出,果然回到汉江之中,此处已是下游,离方才战场已有二三里远。回首望去,那三艘官船仍在原处盘旋,疤面人显然还在搜寻。
“顺流而下,宜城不远了。”凌云霄辨明方向。
两人借浮木掩蔽,顺水漂流,途中避过两拨巡查船只。午时前后,宜城码头已在望。
宜城乃汉水重镇,码头桅杆如林,商贾云集。两人湿漉漉上岸,寻了处僻静巷子换过干衣——这还是在渔村时阮婆婆给的粗布衣衫,虽简陋,却合身。
“先找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凌云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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