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锦绣天工 暗夜飞针(1/2)
苏州城,三月春雨。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两岸白墙黛瓦。运河上乌篷船往来,船娘吴语软糯的吆喝声混在雨丝里,湿漉漉地飘着。
凌云霄和苏慕烟站在阊门外的石桥上,望着雨中街市。
两人日夜兼程,自泉州上岸后换马疾驰,七日七夜未曾好生休息。此刻虽风尘仆仆,眼中却无半分倦意。
“锦绣坊在观前街东头。”苏慕烟撑着一柄油纸伞,伞面绘着淡墨山水,“打听过了,是苏州城最大的绣庄,专供官家。”
凌云霄点点头,断潮剑用粗布裹了背在身后。海翁所赠的这柄古剑确非凡品,连日赶路中他曾三次拔剑试招,剑身潮声隐隐,竟能与武当太极剑意隐隐相合。
两人沿街而行。雨中的苏州少了平日的喧嚣,多了几分江南特有的柔婉。但凌云霄却从这柔婉中嗅出一丝异样——街角有几个卖梨膏糖的小贩,眼神太过锐利;茶楼二层窗后,有人影一闪即逝。
“有人盯着。”他低声说。
苏慕烟不动声色:“从进城就发现了,至少三拨人。一拨是官府的眼线,一拨像是江湖人,还有一拨……身法诡秘,不像中原路数。”
“扶桑影组?”
“八成是。”
观前街到了。雨中的街道略显冷清,但锦绣坊的门面却气派非凡:三层楼阁,朱漆大门,门额上“锦绣天工”四个金字在雨幕中熠熠生辉。门口站着两个青衣伙计,虽作小厮打扮,但太阳穴微微隆起,分明身怀武功。
凌云霄与苏慕烟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店内香气扑鼻,是上等丝绸混合薰香的味道。四壁挂满绣品,花鸟虫鱼、山水人物,无不栩栩如生。柜台后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妇人抬起头,笑容可掬:“客官要看什么绣品?咱们这儿有苏绣、湘绣、蜀绣,宫里娘娘都爱用咱家的……”
“我们找人。”凌云霄开门见山,“赵嫣然姑娘可在?”
妇人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凝:“客官说笑了,咱们这儿没有姓赵的绣娘。”
苏慕烟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柜台上——不是普通的铜钱,边缘刻着细密的波浪纹。
妇人看到铜钱,脸色变了变,旋即恢复如常:“二位请随我来。”
她引二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院子不大,却布置得精巧:假山盆景,曲径通幽,雨打芭蕉声声脆。妇人推开东厢房门,里面是一间绣房,五六个绣娘正低头飞针走线。
“红袖,有客。”妇人唤道。
靠窗的一个绣娘抬起头。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眉宇间隐着一股书卷气,但眼神却带着江南女子少有的坚毅。她手中绣着一幅《月下听松图》,已完成了大半,月光似真似幻,松针根根分明。
“二位是?”她放下针线,声音轻柔。
凌云霄取出赵恬的手札,翻到最后那页,推到赵嫣然面前。
赵嫣然看到字迹,浑身一震,手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时眼中已有泪光:“家父……果然不在了。”
“赵姑娘节哀。”苏慕烟轻声道,“令尊临终托付,将明月钥交于你保管。如今扶桑影组、朝廷某些势力都在寻这把钥匙,此地已不安全。”
赵嫣然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绣架后,在某个隐蔽处按了按,取出一只扁平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玉钥——通体莹白如月,钥身刻着细密的云纹,在窗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便是明月钥。”她将钥匙递给凌云霄,“父亲说,若有人持信物来取,便交给来人。但他还有一句话要我转告:归墟之门万不可开,若不得已,宁可毁钥。”
凌云霄郑重接过:“姑娘放心,我们此行正是要集齐三钥,永固归墟之门。”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似是重物倒地。
紧接着,破空声起!
数点寒星穿窗而入,直射赵嫣然面门!
凌云霄剑不出鞘,反手一挥,布裹的断潮剑在身前划出半圆。叮叮数声,七八枚菱形暗器被尽数扫落,钉在地上——暗器呈柳叶形,刃泛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扶桑手里剑!”苏慕烟低喝,袖中已滑出软剑。
窗外人影晃动,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院中。皆是一身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双眼。为首一人身材矮小,双手各持一柄短刀,刀身弯曲如新月。
“柳生新阴流。”凌云霄认出刀法路数,“柳生千雪的人追来了。”
黑衣人并不答话,三人呈品字形攻上。刀光如雪,卷起漫天雨丝。
凌云霄终于拔剑。
断潮剑出鞘的瞬间,潮声骤起!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海潮之声,从剑身上震荡开来,充塞整个院落。三名黑衣人动作齐齐一滞。
就在这一滞之间,剑光已至。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刺、一挑、一抹。但每一剑都妙到毫巅,恰在对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三招过后,三名黑衣人踉跄后退,每人肩头都多了一道剑伤,不深,但恰好破了气脉。
“滚。”凌云霄收剑,“告诉柳生千雪,归墟之事,非扶桑所能染指。”
黑衣人互望一眼,纵身上墙,几个起落消失在雨幕中。
赵嫣然脸色发白,却仍强自镇定:“他们不会罢休。”
“我知道。”凌云霄还剑入鞘,“姑娘须立即离开苏州。可有去处?”
赵嫣然沉吟:“我在无锡有个姨母,可暂避一时。”
“我送你。”苏慕烟道,“霄哥,你……”
“我去引开追兵。”凌云霄看向院门,“刚才那三人只是试探,真正的高手还在后面。兵分两路,在镇江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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