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凤栖别院 菊宴杀机(1/2)
凤栖山在泉州城南三十里,山势如凤展翅,故名。闽王府的别院建在山腰,依山傍水,亭台楼阁隐于枫林竹海之间,本是处清幽雅致的所在。
但今日,清幽被打破了。
从山脚到别院大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王府侍卫清一色玄衣铁甲,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受邀前来的宾客经过层层盘查,方才放行。
时值深秋,满山枫红菊黄。别院中,数百盆名菊争奇斗艳:金背大红、绿牡丹、墨荷、玉壶春……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若是平时,这般盛景足以让文人墨客诗兴大发。
但今日的宾客,大多心神不宁。
泉州城稍有头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请柬,说是闽王赏菊,实则谁敢不来?更何况,昨夜城中已有流:闽王府抓了勾结倭寇的奸细,要在今日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奸细是谁,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个扶桑女子,有人说是个江湖大盗,也有人说……是西街豆腐坊的老板娘。
人心惶惶。
午时三刻,宾客基本到齐。别院正堂前的广场上,摆了三十余桌宴席。主桌设在堂前高台上,空着三个位置——那是给闽王、世子、以及长史赵文昌留的。
赵文昌已经到了,正与几位官员寒暄。他今日穿着紫色官服,面色如常,但细看之下,眼中有血丝,显然昨夜未眠。
“赵大人,”一位富商上前敬酒,“今日这阵仗……可是有什么大事?”
赵文昌淡淡一笑:“王爷自有安排,诸位安心赏菊便是。”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通传声:“王爷驾到——”
全场肃立。
只见赵无极在侍卫簇拥下缓步而入。他今日未穿蟒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须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押着一个女子——正是陈秀娘!
陈秀娘双手被缚,头发散乱,脸上有伤,但眼神却出奇的平静。她穿着一身粗布囚衣,在满堂锦衣华服中格外刺眼。
“跪下!”侍卫喝道。
陈秀娘不跪,挺直了脊梁。侍卫正要强行按倒,赵无极却摆了摆手。
“不必。”他走上高台,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今日请诸位来,一为赏菊,二为……肃清奸邪。”
他指向陈秀娘:“此女陈氏,其父陈老五勾结倭寇,助贼人窃取王府机密,已被诛杀。此女知情不报,按律当斩。”
全场鸦雀无声。
“但是,”赵无极话锋一转,“本王念其是一介女流,或许受人蒙蔽。故今日设此宴,给她一个机会——只要供出同党,本王可饶她一命。”
他盯着陈秀娘:“陈氏,你可愿招供?”
陈秀娘抬起头,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楚,却又带着一丝嘲弄:“王爷,我爹一生老实本分,打渔为生。他从没勾结过什么倭寇,只因为帮了两个江湖人,就被你们杀了。”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至于同党——泉州城外鬼屿盐场,那些被你们抓去做苦工的渔民,算不算同党?那些被你们灭口的渔村百姓,算不算同党?还有……”
“住口!”赵文昌厉喝,“妖女胡乱语,污蔑王爷!来人,掌嘴!”
侍卫上前,一记耳光重重扇在陈秀娘脸上。她嘴角溢血,却依旧挺立。
“打吧。”她吐出一口血沫,“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事实。你们闽王府干的那些事,天知地知,泉州百姓皆知!”
这话一出,全场骚动。
赵无极脸色阴沉,正要下令,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说得好!”
笑声清朗,如金石相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处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白衣如雪的凌云霄,蓝衫如水的苏慕烟。两人并肩而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恍如仙人临凡。
“凌……凌云霄!”赵文昌失声惊呼。
赵无极眼中寒光一闪:“好胆量,敢来送死。”
“不是送死,是送礼。”凌云霄缓步走入,苏慕烟紧随其后。两人所过之处,侍卫竟不敢阻拦——那股气势,太过慑人。
“送礼?”赵无极冷笑,“送什么礼?”
“送一份大礼。”凌云霄走到场中,环视全场,“送一份能让你闽王府满门抄斩的大礼。”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账册,高高举起:“诸位请看!这是从闽王府私设盐场搜出的账册原件,上面清楚记载:三十年来,闽王府与扶桑商人勾结,zousi私盐,牟取暴利!还有——”
他又取出几封书信:“这是赵文昌与扶桑商人松本一郎的往来书信,白纸黑字,约定以铜鼎为抵押,借款五万两,用以购买兵器,武装倭寇!”
全场哗然!
赵无极霍然起身:“胡说八道!这些定是你伪造的!”
“伪造?”凌云霄笑了,“那敢问王爷,城外鬼屿上的盐场,是不是伪造?那些被你们抓去做苦工的渔民,是不是伪造?陈老五父女的冤屈,是不是伪造?”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赵无极脸色铁青,正要下令格杀,院墙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fanqiang而入——是铁鹰、李捕头,还有王村长带领的渔民壮士!他们手持兵刃,护在凌云霄和苏慕烟周围。
“铁鹰!”赵文昌咬牙切齿,“你敢背叛王府!”
“铁鹰!”赵文昌咬牙切齿,“你敢背叛王府!”
铁鹰横刀在手:“我背叛的是罪恶,效忠的是公义!赵文昌,你的末日到了!”
局势瞬间紧张。
王府侍卫拔刀围上,宾客们惊叫着四散躲避。宴席被打翻,名贵的菊花践踏满地,一片狼藉。
赵无极终于撕下伪装,厉声道:“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大战爆发。
侍卫们训练有素,结阵而战。但铁鹰带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捕快,加上渔民们悍不畏死,一时间竟打了个旗鼓相当。
凌云霄和苏慕烟直扑高台——他们的目标是救陈秀娘,擒赵无极!
“保护王爷!”赵文昌拔剑在手,亲自迎战。
他武功不弱,一套“文昌剑法”使得密不透风。但凌云霄的太极剑以柔克刚,三招过后便占上风。苏慕烟则软剑如蛇,专攻赵文昌下盘。
十招,赵文昌败象已露。
就在这时,别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雄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三道身影如大鸟般掠出,落在高台上。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目深陷,但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力深厚。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汉子,一个使判官笔,一个使流星锤,也都是高手。
“血刀门护法长老,厉天雄座下三弟子。”铁鹰脸色一变,“他们果然投靠了闽王府!”
黑袍老者阴森一笑:“铁捕头好眼力。老夫厉无血,奉老祖之命,特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厉天雄虽然失踪,但血刀门残余势力仍在。闽王府收编了他们,作为最后的底牌。
厉无血身形一动,如鬼魅般飘向凌云霄。他不用兵器,双手成爪,指尖漆黑,显然是练了某种毒功。
凌云霄挥剑迎上,剑爪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厉无血的“血煞爪”已练到化境,硬撼长剑而不伤。
两人战作一团,一时难分高下。
另外两个血刀门高手也加入战团,分别对上苏慕烟和铁鹰。使判官笔的招式狠辣,专攻要害;使流星锤的力大无穷,每一锤都带着破风之声。
苏慕烟剑法轻灵,以巧破力,与判官笔斗了个旗鼓相当。铁鹰则刀法沉稳,与流星锤硬碰硬,虽落下风,但一时不败。
而台下,王府侍卫人数占优,渐渐压制了捕快和渔民。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满地菊花。
陈秀娘还被绑在高台柱子上,看着这场因她而起的厮杀,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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