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孤岛惊魂 血月映潮(1/2)
顺风号是一艘单桅帆船,船身陈旧,帆布打着补丁,却出奇的快。船夫陈老五是个五十多岁的黝黑汉子,话不多,只说了句“坐稳”,便驾船冲进夜幕中的大海。
子夜的海,黑得不见五指。只有船头那盏红灯笼,在风浪中摇晃,像一只独眼。
苏慕烟坐在船舷边,望着远处几点渔火:“陈老伯,那座岛还有多远?”
“顺风的话,天亮能到。”陈老五掌着舵,声音沙哑,“但今夜这风……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风向忽东忽西,海浪越来越高。天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只有远处的海面上,偶尔划过几道闪电。
凌云霄站在船头,真气运至双目,也只能看到数丈外的浪头。他心中隐隐不安——出海太仓促,对那座岛一无所知。只知道它叫鬼屿,是渔民口中的禁地,传说有去无回。
“凌师兄,”苏慕烟走到他身边,海风吹乱她的头发,“你在想什么?”
“想我们这趟能有多少胜算。”凌云霄实话实说,“了空大师说岛上有重兵把守,我们只有两人。”
“两人够了。”苏慕烟微微一笑,“武当剑法,峨眉轻功,天下哪里去不得?”
她语气轻松,但凌云霄听得出其中的坚定。这个看似柔弱的峨眉女弟子,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强。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海面。那一瞬间,凌云霄看到远处有个黑影——不是岛屿,是船!一艘双桅大船,正破浪而来。
“有船!”他低喝。
陈老五也看到了,脸色一变:“是倭寇的巡海船!快,躲到船舱里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船上亮起灯火,有人用扶桑语喊话。紧接着,一支火箭划破夜空,钉在顺风号的桅杆上。
“他们发现我们了!”苏慕烟拔剑在手。
陈老五咬牙道:“两位少侠,坐稳了!”他猛打船舵,顺风号在浪尖上划出一道弧线,试图绕开大船。
但大船更快,几个呼吸间已追到百丈内。船头站着一排弓箭手,箭镞在闪电下泛着寒光。
“放!”
箭如雨下。
凌云霄挥剑格挡,剑光如幕,将射向苏慕烟的箭矢尽数斩落。但箭太多,一支漏网之箭射中陈老五的肩膀。
“老伯!”苏慕烟想过去,却被又一波箭雨逼退。
陈老五咬牙拔箭,鲜血喷涌:“不要管我!前面……前面有片暗礁,大船吃水深,过不去!我们冲过去!”
顺风号在风浪中颠簸前行,身后大船紧追不舍。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这一次,凌云霄看清了大船船头站着的人——这老者白发披肩,面如淡金,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刀。
刀未出鞘,杀气已弥漫整个甲板。
血刀老祖,亲临!
“厉天雄!”他失声叫道。
血刀老祖竟然还活着!而且投靠了倭寇!
厉天雄也看到了凌云霄,狞笑起来:“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老夫就报那一剑之仇!”
他纵身一跃,竟从大船上飞扑而下,如一只巨鹰,直扑顺风号。
凌云霄提剑迎上,两人在半空中交手。厉天雄血刀刀法更加狠辣,每一刀都带着血腥气,显然是这些日子吸食了人血。
“铛铛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苏慕烟想帮忙,但大船上的弓箭手已瞄准了她。她只能挥剑护住陈老五和船只。
“小子,武功进步不小!”厉天雄狂笑,“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一刀劈下,凌云霄举剑格挡。但这一刀力道太大,竟将他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凌师兄!”苏慕烟惊叫。
厉天雄趁机又是一刀,直取凌云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凌云霄身前。
“铛!”
一柄短刀架住了血刀。
来人是个黑衣蒙面人,身材瘦小,但刀法诡异迅捷,竟与厉天雄斗了个旗鼓相当。
“是你?”厉天雄认出刀法,“柳生新阴流!你是服部半藏的人!”
“是你?”厉天雄认出刀法,“柳生新阴流!你是服部半藏的人!”
黑衣人不答,刀势更加凌厉。他的刀法不求力大,只求精准,每一刀都攻向厉天雄断臂一侧的空当。
厉天雄久攻不下,怒喝一声,血刀红光大盛——他要使出血刀门禁招“血海滔天”!
但就在这时,船身剧烈一震。
“触礁了!”陈老五大喊。
顺风号撞上了暗礁,船底破裂,海水涌入。大船也因距离太近,来不及转向,同样撞上暗礁。
“跳船!”凌云霄拉住苏慕烟和陈老五,纵身跃入海中。
厉天雄和黑衣人也顾不上打斗,各自跳船。
海水冰冷刺骨,浪头一个接一个打来。凌云霄一手抓着苏慕烟,一手抓着陈老五,在浪涛中艰难浮沉。
“那边……有岛……”陈老五指着远处。
借着闪电的光,凌云霄看到一座黑黝黝的岛屿轮廓。他咬咬牙,拖着两人向岛屿游去。
身后,大船正在下沉,船上的倭寇哭喊着落水。厉天雄和黑衣人也不见了踪影。
游了约莫一刻钟,终于触到沙滩。三人瘫倒在岸边,精疲力尽。
天边泛起鱼肚白,暴风雨渐渐停了。
凌云霄坐起身,查看苏慕烟的伤势。她手臂中了一箭,好在不深,但海水浸泡,伤口泛白。
“我没事。”苏慕烟勉强一笑,“陈老伯怎么样?”
陈老五躺在沙滩上,脸色惨白,肩上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已经昏迷。
凌云霄撕下衣襟为他包扎,又运功为他驱寒。但陈老五年纪大了,又失血过多,气息越来越弱。
“陈老伯,撑住。”苏慕烟握住他的手。
陈老五缓缓睁眼,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两位……少侠……老朽……不行了……”
“别胡说!”凌云霄加大真气输送。
“听我说……”陈老五声音微弱,“那座岛……鬼屿……盐场在岛东……山洞里……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申时……人最少……”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道:“岛上……还有……地牢……关着……被抓的渔民……救……救他们……”
“我们一定救。”苏慕烟泪光盈盈。
陈老五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塞到凌云霄手中:“这个……给……我女儿……她在泉州……西街……豆腐坊……”
话未说完,手已垂下。
这位在海上漂泊一生的老船夫,就这样走了。
凌云霄握紧木牌,上面刻着“陈秀娘”三个字。他将木牌小心收好,合上陈老五的眼睛。
“陈老伯,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两人在沙滩上挖了个坑,将陈老五安葬,立了块木牌为碑。
做完这一切,天已大亮。
鬼屿现出真容——这是一座怪石嶙峋的岛屿,岛上树木稀疏,多是低矮的灌木。东侧有座不高的山,山体灰白,像是盐岩。
“那就是盐场所在。”凌云霄指向东山。
两人检查了兵器和暗器。凌云霄的剑还在,苏慕烟的软剑也在,但暗器被海水泡过,大多不能用。干粮也丢了,只有凌云霄怀中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干饼。
“先找地方歇息,恢复体力。”凌云霄道,“晚上行动。”
他们在岛西找到一处山洞,洞口隐蔽,里面干燥。凌云霄在洞口布置了警戒机关,两人这才坐下调息。
苏慕烟脱下外衣,拧干海水。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衫,湿透后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曲线。她脸一红,转过身去。
凌云霄也有些不自在,别过脸道:“我出去找些柴火。”
“不用。”苏慕烟低声道,“用内力烘干就好。”
两人背对背坐下,运功烘干衣物。洞内一时寂静,只有真气运行的微弱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慕烟忽然道:“凌师兄,你说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能。”凌云霄答得干脆。
“这么肯定?”
“因为还有事没做完。”凌云霄转头,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还没喝到峨眉的云雾茶,没请你吃武当的素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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