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泉州迷局 东瀛忍者（2/2）
马蹄声渐远。
马蹄声渐远。
苏慕烟关上门，神色凝重：“他在威胁我们。”
“也在试探。”凌云霄道，“他想知道我们知道多少，站在哪一边。”
“我们现在站在哪一边？”
凌云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在想。
江湖路，最难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抉择。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凌云霄推开窗，让夜风吹进房间。远处传来丝竹之声，夹杂着酒客的喧哗，这座古城在夜色中展现出另一种面貌——繁华之下，暗藏杀机。
忽然，他目光一凝。
对面屋顶上，有人影一闪而过。
不止一个。
“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了。”他轻声道。
苏慕烟也看到了，峨眉软剑已滑入手中：“要不要换地方？”
“换到哪里都一样。”凌云霄关上窗，“既然被人盯上了，就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亥时初刻，客栈渐渐安静下来。
凌云霄吹熄灯，和苏慕烟各坐房间一角，静待动静。
子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像是瓦片被踩动。
来了。
凌云霄握紧剑柄，屏息凝神。月光从窗纸透入，在地上投下淡淡光影。那光影忽然暗了一下——有人遮住了月光。
紧接着，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滑入，落地无声。这人一身黑衣，蒙面，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他先往床铺摸去，一刀刺下，却刺了个空。正愣神间，脑后风生。
凌云霄的剑已到。
黑衣人身法极快，拧身避过这一剑，短刀反撩，直取凌云霄手腕。两人在黑暗中过了三招，凌云霄心中暗惊——此人武功不弱，刀法诡异，绝非普通毛贼。
这时，苏慕烟也动了。峨眉软剑从侧方袭来，黑衣人腹背受敌，却毫不慌乱，短刀连挥，居然将两人攻势尽数挡下。
“你不是中原人。”凌云霄忽然道。
黑衣人冷笑一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扶桑，柳生新阴流。”
话音未落，刀法一变，更见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凌云霄长剑展开太极剑法，以柔克刚。剑光如圆，将对方刀势尽数圈住。十招过后，黑衣人渐感吃力，虚晃一刀，便要破窗而走。
“留下！”苏慕烟软剑如蛇，缠住他右腿。
黑衣人闷哼一声，竟不顾腿伤，强行挣脱，跃出窗外。凌云霄追到窗边，只见那人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地上留下一滩血迹，和半截衣袖。
苏慕烟捡起衣袖，里面掉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奇怪的图案，似蛇非蛇，似鱼非鱼。
“这是……”她仔细辨认，“好像是东瀛某个忍者的标记。”
凌云霄接过木牌，眉头紧锁。扶桑忍者为何会卷入此事？他们想要什么？铜鼎？还是别的？
正思索间，楼下忽然传来惊呼：“走水了！”
两人冲到窗边，只见客栈后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住客们纷纷逃出，乱作一团。
“调虎离山！”凌云霄猛然醒悟，“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铜鼎！”
粮船靠岸后，铜鼎已转移到镖局分号。但分号就在客栈后街，不过百步之遥。
两人飞身下楼，直奔镖局。
分号门前已是一片混乱。火是从后院柴房烧起的，火势极大，正向正堂蔓延。镖师们忙着救火，谁也没注意，几条黑影正从侧墙翻入。
凌云霄和苏慕烟赶到时，正好看见三个黑衣人撬开库房门锁。其中一人肩扛木箱，正是装铜鼎的那个。
“站住！”凌云霄大喝，长剑出鞘。
三个黑衣人见行迹败露，分三个方向逃窜。扛鼎那人轻功最好，几个起落已上了屋顶。
凌云霄岂容他逃走，提气纵身，如大鹏展翅追了上去。两人在屋顶上追逐，瓦片碎裂声不绝于耳。
凌云霄岂容他逃走，提气纵身，如大鹏展翅追了上去。两人在屋顶上追逐，瓦片碎裂声不绝于耳。
追到一条窄巷，黑衣人忽然转身，将木箱掷向凌云霄，同时双手连扬，数十枚十字镖激射而出。
凌云霄挥剑格挡，十字镖纷纷落地。但就这一耽搁，黑衣人已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正待再追，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是苏慕烟的方向！
凌云霄心头一紧，转身返回。回到镖局时，只见苏慕烟正与两人缠斗，地上已倒下一名黑衣人。但苏慕烟左臂鲜血淋漓，显然受了伤。
“找死！”凌云霄怒从心起，剑光暴涨，一式苍澜剑诀“白虹贯日”直取其中一人咽喉。那人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迸裂，刀脱手飞出。另一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便逃。
凌云霄也不追赶，扶住苏慕烟：“伤得如何？”
“皮外伤，不碍事。”苏慕烟撕下衣襟包扎，“铜鼎呢？”
“被抢走了。”凌云霄面色阴沉，“但抢走铜鼎那人，轻功路数不似中原武功。”
这时，火势已被控制。厉忠——现在还是叫他徐荣吧——从火场中走出，须发焦黑，神情却异常平静。
“铜鼎丢了？”他问。
“是晚辈无能。”凌云霄躬身道。
徐荣摇摇头：“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连东瀛人都掺和进来了。”
“前辈知道他们的来历？”
“三十年前，血刀老祖纵横东海时，曾与东瀛海盗多有交手。据说他夺过一批东瀛忍者的秘宝，其中有一件，与徐福东渡的传说有关。”徐荣缓缓道，“如今看来，传非虚。”
“徐福东渡？”苏慕烟不解。
“秦时方士徐福，率三千童男女东渡寻仙，一去不返。后世传，他带走了秦始皇的三大至宝：长生药方、山河社稷图、和氏璧。”徐荣道，“当然，这些都是传说。但江湖人信这个。”
凌云霄心中一动：“铜鼎内壁的密文，莫非与此有关？”
“或许吧。”徐荣望向夜空，“江湖上的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两位少侠，听老夫一句劝：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深究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尚未燃尽的废墟，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凌云霄和苏慕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这件事，停不下来了。
铜鼎被劫，线索指向东瀛忍者，背后可能牵扯到秦始皇的至宝传说……这一切，已远远超出一趟镖的范畴。
“凌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苏慕烟问。
凌云霄望向黑衣人逃走的方向，缓缓道：“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宁，那就查下去。东瀛忍者在中原必有落脚之处，找到他们，找回铜鼎。”
“可泉州这么大……”
“再大也有迹可循。”凌云霄从怀中取出那半截衣袖，“扶桑忍者的衣着、饮食、习惯都与中原人不同，只要他们在城中，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时，远处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但新的一天，恐怕也不会太平。
江湖就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身处其中的人，除了往前走，别无选择。
晨光熹微中，泉州城的轮廓渐渐清晰。东西双塔在朝霞中巍然屹立，见证着这座古城千年的兴衰，也见证着江湖儿女无尽的恩怨情仇。
凌云霄收剑入鞘，对苏慕烟道：“先回客栈包扎伤口，天亮后，我们去拜访一个人。”
“谁？”
“铁鹰。”凌云霄道，“泉州府的名捕，对城中三教九流最熟悉不过。要找人，他是最好的帮手。”
“可他会帮我们吗？”
“试试看。”凌云霄微微一笑，“江湖人办事，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有时候，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两人离开镖局，走在渐渐苏醒的街道上。早点铺子已升起炊烟，卖菜的农夫挑着担子走过，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凌云霄知道，在这平常之下，暗流正在涌动。东瀛忍者、闽王府、可能还活着的三大高手、以及那些闻风而来的各方势力……泉州城，已成漩涡中心。
而他与苏慕烟，正一步步走向漩涡深处。
前路凶险，但既已踏上，便不能回头。
这就是江湖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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