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云庵外 暗涌重重(2/2)
“师太请讲。”
“师太请讲。”
“慕烟这孩子,性子直,容易冲动。这一路上,还望你多照应。”静慧师太轻声道,“她父亲苏翰林……当年与老尼是故交。苏家满门遭难,只留下这根独苗,老尼视她如己出。”
凌云霄肃然:“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护苏师妹周全。”
静慧师太点点头,不再多说。
黄昏时分,夕阳将落霞山染成一片金红。
凌云霄站在庵门前,望着天边晚霞,心中思绪纷杂。血刀门、沧海八珍、天机阁、苍澜剑谱、玉笛公子、闽王世子……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而他,正站在网中央。
“凌师兄。”
苏慕烟走过来,换了一身鹅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对玄铁刺,英气中添了几分柔美。
“准备好了?”凌云霄问。
“嗯。”苏慕烟看着他的侧脸,“你说,血刀老祖真的会来劫镖吗?”
“会。”凌云霄肯定道,“而且来的恐怕不止血刀门。”
“你是说……”
“玉笛公子突然现身,世子态度古怪,还有那个神秘的蒙面客人。”凌云霄缓缓道,“我有预感,这次押镖,会是东南武林数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风波。”
他转身,看着苏慕烟的眼睛:“苏师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苏慕烟摇头,眼神坚定:“师父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血刀门祸害沿海多年,若能借此机会除去,冒点风险算什么?”
凌云霄笑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峨眉女弟子,骨子里却有着不输男儿的侠气。
“好。”他拔出青冥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清冷的光,“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血刀老祖,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两人下山时,天已擦黑。
山道两旁的树林里,归鸟聒噪,更添寂静。走到半山腰,凌云霄忽然停步。
“有人。”他低声道。
苏慕烟立刻握紧双刺。
前方转弯处,果然站着一个人。
白衣,玉笛,白玉面具。
正是玉笛公子白玉京。
“凌少侠果然机警。”白玉京的声音依旧中性,“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前辈有何指教?”凌云霄不动声色。
“指教不敢。”白玉京缓缓走近,“只是来送一件东西,或许对你们有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抛给凌云霄。
凌云霄展开,只见上面绘着一幅海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岛屿、暗礁、洋流。图正中,用朱笔画了一个红圈,圈着一座孤岛,旁边写着三个小字:
血刀岛。
“这是血刀门总坛的位置。”白玉京道,“三十年前,我曾去过一次。”
“前辈为何要帮我们?”凌云霄直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白玉京沉默片刻:“因为厉天雄必须死。”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下藏着刻骨的恨意。
“三十年前,他杀了我全家。那时我七岁,躲在柜子里,亲眼看着父母兄长倒在血刀下。”白玉京缓缓道,“这三十年,我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报仇。但血刀岛机关重重,守卫森严,我一个人闯不进去。”
“所以你想借我们之手?”
“不完全是。”白玉京摇头,“血刀老祖武功已臻化境,单凭你们不是对手。但这次劫镖,他会亲自出手——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前辈怎么知道?”
“因为贡品里,有他非得到不可的东西。”白玉京顿了顿,“沧海八珍之一的东海铜鼎。”
果然!
凌云霄与苏慕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铜鼎中藏着天机阁机关图的另一部分。”白玉京道,“厉天雄已得四珍,若再得铜鼎,离打开天机阁就不远了。所以他一定会亲自来。”
“前辈为何不自己动手?”苏慕烟问。
“我有我的理由。”白玉京转身,“该说的都说了,如何选择,在你们自己。”
他踏出一步,人已在三丈外。再几步,白衣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山风吹过,帛书在凌云霄手中哗哗作响。
山风吹过,帛书在凌云霄手中哗哗作响。
他看着图上那个鲜红的圈,仿佛看到了血刀岛上冲天的杀气,和那双染血的眼睛。
“去吗?”苏慕烟轻声问。
凌云霄收起帛书,握紧剑柄。
“去。”
夜色渐浓,山路蜿蜒。
两人身影没入黑暗,朝着泉州城方向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白云庵,静慧师太站在观音像前,手中捻着佛珠。
佛珠忽然断了。
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滚落一地,在青石板上跳动、旋转,最后静止。
静慧师太看着满地的珠子,脸色渐渐苍白。
“血光之灾……”
她喃喃自语,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僧衣上溅了几点猩红。
小尼姑闻声进来,大惊失色:“师太!您又咳血了!”
“无妨。”静慧师太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把那封信……烧了吧。”
“可是……”
“烧了。”静慧师太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
小尼姑含泪点头,从经柜最深处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在烛火上点燃。
火苗蹿起,吞没了信纸。隐约可见抬头的几个字:
“凌师兄亲启……”
落款是一个雪妹字。
信化作灰烬,飘散在夜风中。
“凌云霄,烟儿……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低声祈祷,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而此刻的泉州城,四海镖局灯火通明。
林震南正在大堂中布置人手,赵元昊坐在主位,把玩着铁骨折扇。
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后堂走出,手背上的火焰形烫伤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都安排好了?”赵元昊头也不抬。
“一切按计划进行。”蒙面人声音嘶哑,“血刀老祖那边,已经上钩了。”
“很好。”赵元昊冷笑,“这次,我要让血刀门、武当、峨眉……所有碍事的人,全都葬身大海。”
他展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海图。
图正中,不是血刀岛。
而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楼阁,匾额上写着三个古篆:
天机阁。
“传说中的武学圣地,很快就是我的了。”赵元昊眼中闪过狂热,“有了天机阁的武功秘籍,这天下……也该换换主人了。”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得像是要吞噬整座大厅。
夜,更深了。
海上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陆上的杀局,也已布下。
明日启程的镖队,注定是一场死亡之旅。
谁能活到最后?
谁能笑到最后?
唯有手中的剑,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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