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佛前誓约 攻心为上(2/2)
凌云霄若有所思:“大师的意思是……”
凌云霄若有所思:“大师的意思是……”
“攻心为上。”无念道,“重阳日之前,若能找到墨天行,以理动之,以情劝之,或许有一线生机。”
慕容雪摇头:“我见过他。在河西,他抓了凌师兄的师叔玄真子。那时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任何人性了。只有仇恨,冰冷的仇恨。”
“那就让他想起人性。”凌云霄忽然道,“雪儿,你母亲可曾留下什么遗物?能让他想起兄妹之情的东西。”
慕容雪怔了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还有一张泛黄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男子英武,女子温婉,两人站在月牙泉边,笑得灿烂。画像角落题着一行小字:“天行哥与孝宁妹,贞元十一年秋。”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慕容雪轻声道,“她说,舅舅年轻时不是这样的。他爱笑,爱弹琵琶,爱在月牙泉边骑马。直到墨家灭门……”
她没有说下去。
但三人都明白。
血仇会改变一个人,彻底地,残忍地。
凌云霄接过画像,看了很久:“我们去找他。”
“去哪找?”
“他一定会来莫高窟。”凌云霄看向窟外,“阵眼在此,重阳日他必来主持大阵。我们就在这儿等他。”
“可重阳日阵就启动了……”
“那就赌一把。”凌云霄眼中闪过决绝,“赌他心中还有一丝亲情,赌这十八年的仇恨,没有完全吞噬那个爱笑爱弹琵琶的墨天行。”
无念点头:“小僧陪二位赌这一把。”
慕容雪看着这两个男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好。”她说,“我们一起赌。”
三人走出洞窟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敦煌的黎明来得很快,前一秒还是黑夜,后一秒金光就从地平线喷薄而出,将莫高窟的崖壁染成一片赤金。
阳光刺眼。
但比阳光更刺眼的,是崖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群人。
黑衣,黑甲,黑旗。
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人,呈半月形围住了崖底。为首的正是墨天行——他依旧一身玄袍,但今日袍上绣的不再是山河纹路,而是一条狰狞的黑龙,张牙舞爪,似要破袍而出。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清虚道长——武当戒律院首座,凌云霄的师兄。他道袍整洁,拂尘搭在臂弯,面色平静,但眼神躲闪,不敢与凌云霄对视。
另一个让三人瞳孔骤缩。
是玄真子。
凌云霄的师叔,武当长老。他被铁链锁着,白发散乱,道袍破碎,身上满是鞭痕。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依旧清亮如剑。
“师叔!”凌云霄就要冲下去。
慕容雪拉住他:“别冲动,他在逼你出手。”
崖下,墨天行抬头,目光落在慕容雪身上。那目光很复杂,有仇恨,有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雪儿。”他的声音通过内力传出,在崖壁间回荡,“下来吧。舅舅不会伤害你。”
“不会伤害我?”慕容雪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那你为何抓凌师兄的师叔?为何布下这绝阵要毁掉敦煌?舅舅,你还记得月牙泉边的琵琶声吗?”
墨天行身体微微一震。
但他很快恢复冰冷:“有些事,你不懂。有些仇,必须报。”
“报仇就要拉上千万无辜之人陪葬?”慕容雪举起那幅画像,“你看看,看看当年的你!那个会笑会弹琵琶的墨天行,去哪了?!”
画像在晨风中展开。
画上的年轻男子眉眼含笑,手中抱着一把琵琶。女子靠在他肩头,笑容温柔。
画上的年轻男子眉眼含笑,手中抱着一把琵琶。女子靠在他肩头,笑容温柔。
墨天行盯着那幅画,很久很久。
久到清虚道长忍不住开口:“教主,时辰不早了,我们……”
“闭嘴。”墨天行打断他,声音嘶哑。
他抬头,看着慕容雪,看着这个眉眼与妹妹七分相似的女孩。
“雪儿。”他忽然说,“你过来,来舅舅身边。舅舅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母亲最后的遗物。”墨天行从怀中取出一物——也是一缕青丝,用同样的红绳系着,“她临终前托人带给我的。她说,哥哥,对不起,雪儿就拜托你了。”
慕容雪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动。
“舅舅,放下吧。”她哽咽道,“母亲若在天有灵,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墨家的仇要报,但不是这样报。我们可以上告朝廷,可以还墨家清白,可以……”
“来不及了。”墨天行摇头,“十八年了,我等了十八年。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怎么报仇。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谁也不能阻止我。”
他看向凌云霄:“凌少侠,你是个人才。若肯归顺于我,重阳之后,我封你为大将军,武当为天下第一派。如何?”
凌云霄拔剑。
青冥剑在晨光中发出龙吟。
“道不同,不相为谋。”
简单的七个字,已说明一切。
墨天行叹了口气:“那就别怪舅舅心狠了。”
他挥手。
数百黑衣死士同时拔刀。
刀光映着朝阳,映着佛窟,映着这片千年的圣地。
而崖顶,只有三个人。
一僧,一道,一女。
面对千军万马。
无念将锡杖顿地,九环齐鸣,梵音再起。
慕容雪握紧半块玉佩,玉佩在掌心发烫。
凌云霄横剑当胸,剑锋指着崖下那个玄袍男子。
风又起了。
卷着黄沙,卷着千年的佛号,卷着十八年的血仇。
敦煌的太阳完全升起,金光万丈。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距离重阳,还有三天。
三天后,是生是死,是战是和,都将在莫高窟前见分晓。
佛依旧低眉,悲悯地看着这场人间恩怨。
也许在佛眼里,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不过是一场幻梦。
但身在梦中的人,总要醒着把梦做完。
哪怕梦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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