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京城古道 暗涌惊雷(1/2)
京城外三十里,长亭古道。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官道两旁的垂柳染成暗金色。一辆青篷马车不疾不徐地行着,车帘低垂,驾车的灰衣老汉耷拉着眼皮,像是打盹,但握缰绳的手稳如磐石。
车内,凌云霄闭目调息。三日奔波,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宇间的锐气未减分毫。青冥剑横放膝上,剑鞘斑驳,有几处新添的刮痕——那是昨夜遭遇伏击时留下的。
“师兄,喝口水。”清风递过水囊,眼中忧虑更浓。他能感觉到,凌云霄的内息越来越乱,纯阳真气时强时弱,像是风中残烛。
凌云霄睁眼,接过水囊却没喝:“还有多远?”
“按这速度,日落前进城。”车帘外传来无念的声音。年轻僧人戴着斗笠,骑一匹瘦马跟在车旁,九环锡杖横放马鞍前,杖头铜环用布条缠住了,不再发出声响。
三日前那场遭遇后,无念当真一路护送。他话不多,每到歇脚处便去打探消息,回来只说关键:武当的诛魔大会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距今还有二十六日;郭孝安的车队已过潼关,预计两日后抵京;京城最近风声很紧,御史台多位官员称病不出。
“大师可知李文镜府邸所在?”凌云霄问。
“李御史住在崇仁坊,但……”无念顿了顿,“昨日小僧托京城相熟的香客打听,李府三日前已闭门谢客,说是李大人染了风寒。”
“风寒?”凌云霄皱眉,“这么巧?”
“更巧的是,郭孝安入京前夜,巡夜武侯在崇仁坊附近抓到两个形迹可疑之人,搜出身藏淬毒匕首。那两人当晚就在狱中暴毙了。”
车内陷入沉默。
清风忍不住道:“他们敢在京城对朝廷命官下手?”
“若真是郭孝安,他不必亲自动手。”凌云霄缓缓道,“河西节度使镇守边关十五年,麾下死士不知凡几。何况他若与幽冥教勾结,江湖手段多的是。”
正说着,马车忽然停了。
“老爷,前面有人设卡。”车夫低声道。
无念勒马望去,只见百步外的岔路口设了路障,七八个衙役模样的人正在盘查过往行人。为首的是一名青袍文吏,手持名册,挨个核对路引。
“是京兆府的衙役。”无念低声道,“但这个时辰在此设卡,不合常理。”
凌云霄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那些衙役的靴子——清一色的黑牛皮快靴,靴帮沾着黄泥,但鞋底边缘异常干净。这不是常年在京当值的衙役该有的磨损。
“他们不是京兆府的人。”他沉声道,“是军营出来的,至少行军三十里以上。”
无念眼神一凝:“绕路?”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看见我们。”凌云霄放下帘子,“清风,把我的路引准备好。大师,若动起手来,请你护住车夫。”
“凌施主伤势未愈,不宜动手。”无念道,“交给小僧。”
说话间,马车已到路障前。
青袍文吏上前,皮笑肉不笑:“几位从哪来?往哪去?可有路引?”
车夫递上路引。文吏翻开扫了一眼:“陇州来的?这个时辰进城,有什么事?”
车内传来凌云霄的声音:“探亲。”
“探谁家的亲?”
“崇仁坊李御史府上,李文镜大人是在下表叔。”
文吏眼神微变,上下打量马车:“李御史是你表叔?可有凭证?”
凌云霄递出一块玉佩——那是红莲护法给的,说是墨家旧物,与李文镜手中的证据能相互印证。玉佩呈青白色,雕着卷云纹,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镜”字。
文吏接过玉佩,反复查看,忽然笑了:“巧了,李大人前日还托人传话,说有远亲来京,让我们留意。几位稍等,我去禀报一声。”
他转身走向路边茶棚,那里坐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两人低语几句,黑衣人抬头朝马车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凌云霄浑身汗毛倒竖。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冰冷,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墨无痕被制成活傀儡前,就是这种眼神。
“清风,准备走。”他低声道。
几乎同时,那文吏突然转身大喝:“拿下!这些人是河西逃犯!”
衙役们瞬间撕去伪装,从路障后抽出兵刃,合围而来。动作整齐划一,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无念叹了口气,锡杖一震,布条崩碎,九环齐鸣。
无念叹了口气,锡杖一震,布条崩碎,九环齐鸣。
第一杖扫出,三个扑上来的“衙役”倒飞出去,胸骨尽碎。但诡异的是,他们倒地后竟一声不吭,挣扎着又要爬起来。
“傀儡术?”无念皱眉,杖头金光大盛,“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小僧助诸位解脱。”
伏魔杖法展开,杖影如莲花绽放,每击必中要害。但那些傀儡不知疼痛,除非打断脊椎或击碎头颅,否则绝不停止攻击。
车内,凌云霄按住清风的肩:“你驾车冲过去,别回头。”
“师兄你……”
“我断后。”凌云霄掀帘下车,青冥剑出鞘。
剑光起时,残阳正好落在他剑锋上,映出一片凄艳的红。他经脉受损,内力不足往日三成,但剑意仍在——武当剑法重意不重力,此刻绝境之中,反而激发了他十八年苦修的本能。
一剑,刺穿最先扑来的傀儡咽喉。
抽剑,横斩,第二个傀儡的手臂齐肩而断。
但第三个傀儡的刀已经到了他肋下。凌云霄侧身,刀锋划破衣袍,在皮肤上拉出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贯穿对方心脏。
“凌施主,上车!”无念一杖击碎最后两个傀儡的头颅,锡杖往地上一顿,地面龟裂,气浪将剩余敌人震退三步。
凌云霄跃上马车,清风猛甩马鞭。马匹嘶鸣,撞开路障,冲上官道。
那黑衣斗笠人终于动了。
他从茶棚走出,一步三丈,身形如鬼魅,瞬间追至车后。黑袍翻飞间,露出腰间一块令牌——青铜材质,雕着狰狞鬼面。
幽冥教,追魂使。
无念翻身下马,挡在道中:“施主留步。”
追魂使不答,袖中滑出两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他双刃交错,直取无念咽喉,招式狠辣,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执迷不悟。”无念双目微闭,再睁眼时,眼中竟有金色佛光流转。他弃杖用掌,一掌推出,掌心浮现“卍”字光印。
少林绝学,大慈大悲千叶手。
掌印与短刃相撞,无声无息。追魂使连退七步,斗笠碎裂,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经络的脸——那是长期修炼邪功导致的经脉异化。
“少林……也要插手?”他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无念收掌,“回去告诉墨天行,十八年前的债,该还了。”
追魂使狞笑:“教主说了,凌云霄必须死。至于少林……重阳之后,自会上嵩山讨教。”
他身形炸开一团黑雾,消散不见。原地只留下几缕腥臭的黑血。
无念皱眉看着黑血渗入泥土,泥土瞬间变成紫黑色,寸草不生。
“好霸道的毒功。”
他转身上马,去追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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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狂奔十里,直到看见京城巍峨的城墙才放缓速度。
车内,凌云霄撕开衣襟,肋下的伤口已变成乌黑色,流出的血带着腥甜气味。他咬牙点穴封住血脉,但毒气仍在蔓延。
“师兄,你中毒了!”清风急得快哭出来。
“没事……进城找大夫……”凌云霄眼前发黑,强撑着一丝清明,“不能去李文镜府上……刚才那玉佩一出,他们必然在府外布下天罗地网……”
“那去哪里?”
凌云霄从怀中摸出那枚雪莲玉簪,指尖摩挲簪身。簪子中空,轻轻一拧,竟从里面掉出一个小纸卷。
展开,是慕容雪娟秀的字迹:
“若至京城,寻永兴坊漱玉斋苏掌柜,河西故人托寄敦煌残卷,自会相助。”
他松了口气,至少雪儿还留了后手。
“去永兴坊……漱玉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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