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智破骚扰高杰稳军显将才(1/2)
天刚蒙亮,营地炊烟未散。高杰已站在坡顶,眯眼望着左翼那片林子。露水打湿了他的战靴,鞋帮上沾着草屑和泥点。他没说话,只把左手插进靴筒,摸了摸那张手绘沙盘——墨迹干了,路线清了。
副官小跑上来,抱拳:“将军,各队已整备完毕,是否按原计划北进?”
高杰摇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不急。昨夜他们来过一次,今日必再来。”他抬手指向林子边缘,“看那儿,草叶压倒的方向不对,有人踩过。昨晚风不大,不可能是自然倒伏。”
副官顺着望去,果然见一溜草茎歪斜,断口新鲜。他心头一紧:“要不要派斥候进去搜?”
“不用。”高杰冷笑一声,“他们是耗子,咱们是猫。耗子爱走老路,那就等它自己钻口袋。”
他说完转身下坡,直奔中军帐。帐内火盆还燃着,炭灰半红。他一脚踢开挡路的空粮袋,在地图上拍下一枚铜钉:“传令下去,百人精兵即刻集结,轻甲、短弓、绊马索全带上。黎明前潜入左林深处,设三重埋伏——第一层挖陷坑,覆草皮;第二层张绊索,挂铃铛;第三层藏射手于树冠。动作要轻,别惊鸟。”
副官愣了下:“诱饵呢?”
“有。”高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派两骑去林边遛马,故意掉干粮袋,装作落单斥候。他们贪这点吃食,准出洞。”
副官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两匹瘦马慢悠悠晃到林缘,马上士兵东张西望,一副心不在焉模样。其中一人还故意解开粮袋,撒了几把炒米在地,然后佯装发现,慌忙勒马回头喊话,接着策马奔回主营。
林子里静得出奇。
太阳升到半空时,西北山口突然扬起一阵尘土。十余骑窜了出来,衣衫褴褛,手持破刀劣弓,分作两路包抄而来,目标正是那堆撒落的粮食。他们动作熟练,显然是老手。
当先三人策马疾冲,直扑粮袋。马蹄刚踏进林边草地,轰地一声,首排两匹马齐齐陷进坑里,前腿折断,嘶鸣惨烈。铃铛骤响,左右伏兵跃出,箭如飞蝗。第二层绊索应声绷紧,又绊倒三骑,人仰马翻。
敌骑大乱,调头就逃。可退路已被封死——高杰亲率三十精锐堵住西北出口,长刀出鞘,横立当场。
“杀我大明士卒,焚我粮车,就这么想走?”他冷笑着上前一步,“谁带头的?站出来,我让他死得痛快点。”
人群中一个络腮胡汉子猛地抽出短斧,怒吼扑来。高杰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劈进对方肩胛,血喷三尺。那人跪地抽搐,再不动弹。
余众吓破胆,纷纷弃械跪地。高杰扫了一圈,挑出五个身上带伤、眼神凶狠的:“这几个是惯犯。”又指两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这两个是被裹挟的,绑起来,随军劳役。”
他走到俘虏面前,蹲下身,从死人手里掰出一把刀——铁质松脆,刃口卷曲,明显是私炉粗铸。“就这玩意儿,也敢扰我大军?”他嗤笑一声,随手扔在地上,“你们主子许了多少好处?说!”
一个俘虏哆嗦着开口:“二……二两银子……事成再给三两……”
“二两?”高杰站起身,环视全军,“听见没?人家拿二两银子,就想买你们的命!我新军一个伙夫月饷都三两!你们值几个二两?”
士兵们沉默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拔出腰间短刀,抵住主犯咽喉:“临阵降敌,按律当斩。”话音未落,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血溅三步,脖腔喷出的血柱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
“其余人枷锁示众,押回营中修拒马。”高杰收刀入鞘,拍了拍手,“把缴获的兵器全搬出来,摆在营前。”
片刻后,六柄破刀、二十支劣箭、五匹瘦马一字排开。高杰站上木箱,声音洪亮:“看看这些‘兵器’!铁不像铁,钢不像钢,箭羽歪斜,箭杆开裂——这种货色,也配叫军队?我新军一人可敌十寇!昨夜未乱,今朝破敌,足见尔等胆魄已立!”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连值两日的弟兄,今日轮休补眠。伙房加肉糜一碗,每人一份。明日辰时前,必须吃饱睡足。”
士兵中响起低低的欢呼。有人咧嘴笑了,有人轻轻拍打同伴肩膀。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寸。
午时过后,营地重新开拔。队伍行进顺序变了:辎重居中,火铳营前置,长枪手护翼两侧,每里设一小哨,三里一巡骑,警戒网密不透风。
高杰亲自策马巡行。他不再只看装备,而是逐伍停步问话。
“火绳可干?”
“回将军,烘干三次,药包密封!”
“口令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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