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军整装士气高昂待出征(1/2)
辰时刚到,德胜门外的校场已列满军阵。晨雾未散,湿气贴着地皮爬过新翻的土道,把一排排火铳的枪管都裹上薄水。士兵们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只有靴底碾过碎石时发出短促的响。
朱由检从城门下来,没坐轿,也没打旗。一身常服龙袍,外罩暗纹披风,腰间那把鎏金错银匕首垂在左胯,刀鞘擦过大腿外侧,一下一下。他走得不快,但步子稳,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之前。
校场入口处,高杰早就候着了。国字脸,左颊刀疤横贯,半旧铁甲穿得板正,三把刀挂得齐整。见皇帝来了,单膝点地,声不高:“臣,新军统领高杰,在此待命。”
“起来。”朱由检伸手虚扶了一下,没真去拉,“人齐了?”
“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一个不少。昨日点卯,今日列阵,无一人缺勤。”
朱由检嗯了一声,抬脚往里走。高杰起身跟上半步,不多不少,正好落在皇帝右后方一臂距离。
队伍是按兵种分的。前头是长枪手,六列纵深,枪尖朝天,寒光连成一片。中间是火铳营,白广恩亲自带的,每人手里一支新造鸟铳,枪管比旧式粗一圈,膛线用钢刷通了三遍,油光发亮。最后是辎重与骑哨,马匹拴在校场东侧,啃着草料,偶尔打响鼻。
没人喧哗。有人调整肩带,有人低头看脚尖,还有老兵在默默检查火绳干燥没有。动作轻,但整齐。这种静,不是怕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朱由检沿着阵列间的通道走。脚步声清晰可闻。他忽然停下,看向一名年轻士兵。那小子站得笔直,但靴底磨损严重,前掌裂开一道口子,拿麻线缝了几针。
“换一双。”朱由检说。
士兵没动,也不敢抬头:“回陛下,这双还能穿。”
“不是让你省。”朱由检盯着他,“是让你跑得动。北地路不好走,泥里雪里都得冲。你脚坏了,拖的是全队。”
旁边队官立刻出列:“属下马上调新靴。”
朱由检摆手:“现在就换。”又对那士兵,“脱。”
士兵愣了半秒,低头解带。一只脚刚落地,旁边老兵已经把自己的备用靴递了过来,没说话,只点头。
朱由检看着他穿上,跺了两下,确认合脚,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火铳营前,他伸手,做了个取枪的动作。白广恩立刻上前,双手递上一支。
枪入手沉,但平衡不错。朱由检拉开药池盖,看火药量,又推弹丸试行程。扳机有些紧,不过能接受。他点点头,还回去。
白广恩接过枪,忽然开口:“每人配双倍火药,引信另加五根。炮队那边,实心弹备足,开花弹……暂时没批。”
他说得结巴,但清楚。说到“开花弹”时顿了一下,像是咬了下舌头。
朱由检没接这个话。他知道工部卡着不放,怕炸膛。但他也知道,白广恩已经尽力了。这批火铳能按时交出来,没出大岔子,就是功劳。
“能打准就行。”他说,“别想着一炮轰塌城墙。咱们这一仗,是打人,不是打砖。”
白广恩咧嘴笑了下,耳缺那块红了一瞬。
朱由检继续走,一直走到将台底下。高杰早一步上去,站在台中央,转身面对军阵。
朱由检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没急着说话。他先环视全场。三千多人,全都望着他。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躲,是怨,是麻木。现在是盯,是等,是想听你说点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
“你们当中,有些人认得我。”声音不高,但传得远,“有些人在京营干过,挨过饿,拿不到饷,冬天没炭烧,伤了没人治。有些人是从边镇逃回来的,亲眼见过流寇怎么杀百姓,也见过自己人怎么抢自己人。”
台下没人动。
“我知道你们不信朝廷。”他说,“以前的朝廷,确实不值得信。贪的贪,逃的逃,该杀敌的缩在城里,该管事的只管捞钱。你们被当成耗材,用完就扔,死了连口棺材都没有。”
风刮了一下,吹起他披风一角。他抬手按住,继续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粮,按时发。衣,统一做。伤,有医馆接。家里要是断了生计,地方上报,户部拨款。这些事,不是我说了算,是你们自己验出来的。”
他停顿一秒,目光扫过前排几个老兵。
“你们吃饱了没有?”
底下沉默一秒,然后有人喊:“吃饱了!”
“穿暖了没有?”
“穿暖了!”
“饷银拿到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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