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自成至大战一触即爆发(2/2)
李自成见状,收了笑。他盯着城头那个瘦削的身影,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不是他记忆里的崇祯——那个优柔寡断、只会哭天抢地的亡国之君。眼前这个人,眼神稳得像块石头,站姿像把出鞘的刀。
他扬声道:“天下已倾,孤王顺天应人,尔何苦守孤城?开门投降,保你宗庙不毁,子孙安存。若执迷不悟,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朱由检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往前一步,站到垛口边缘,俯视下方。
“你说你顺天应人。”他声音冷得像冰,“可你一路烧杀,劫粮夺屋,逼百姓吃观音土,饿殍千里。这就是你的‘天理’?”
李自成脸色微变。
“你说我亡国。”朱由检继续道,“可你可知,朕登基十七年,未曾一日安寝?每日批奏章至四更,饭食常凉于案前。朕裁冗官、减赋税、剿流寇,哪一样不是为了活民?你倒好,一口一个‘替天行道’,实则不过是个sharen越货的强盗头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要城?踏尸而来。”
说完,拂袖转身,不再多看一眼。
城上一片寂静。连风都好像停了。
李自成坐在马上,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他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他身后的亲兵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他缓缓举起手。
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
后阵轰然作响。千余名贼兵从辎重队中推出攻城器械——云梯、飞楼、撞车、壕桥,一具具沉重的木架被粗绳拖着,缓缓向前移动。沙包垒起的临时掩体后,弓弩手开始列阵,盾牌手举盾前行,铁甲反射着清晨的阳光,像一片移动的黑潮。
城上号角三响。
弓弩手上垛,滚木移位,火油罐旁点燃了火把。守军全员就位,刀出鞘,箭上弦。民夫们抱着石块蹲在女墙后,手心全是汗,却没人退后一步。
朱由检立于最高处,手扶女墙,目光如铁。
他看见李自成调转马头,退回中军。他看见敌阵前列出三排盾阵,后排弓手准备覆盖射击。他看见第一架云梯被推到了护城河边,工人开始填土搭桥。
他知道,第一支箭离弦的时候,就是大战开启的时刻。
全城寂静,唯余北风穿甲之声。
下面有人低声问:“陛下,若他们真冲上来了,咱们……能守住吗?”
朱由检没回答。他只是把手放在城砖上,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这块砖是新的,泥是湿的,上面还沾着昨夜抢修时某个民夫留下的掌印。
他想起那个老汉,披着他的披风坐在台阶上喘气的样子。
想起那个年轻人,第一个跳出来说“我去搬工具”的样子。
想起上百人冒雨抢修,火把在雨中摇晃,像一条蜿蜒的蛇。
他低声说:“能。”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走。
但站在他身边的人听见了。
城下,贼兵已将第一座壕桥搭至半途。木板吱呀作响,踩上去晃得厉害。一名先锋提刀上前,试探着踏上桥面。
朱由检抬起手。
守军立刻绷紧身体。
只要他下令,火箭就会升空,火油就会泼下,滚木礌石将如暴雨般砸落。
他没下命令。
他只是盯着那名走在桥上的敌人,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城墙。
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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