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虚空迷宫（2/2）
墨离看着那个帝袍的自己，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如果继续走下去，我可能会成为新的恐惧之主。”他缓缓道，“但你说错了一点——我停在这里，外界依然会毁灭。恐惧之主会找到其他坐标，其他容器。而凌霜会死，冷清秋、白小飞、碎星真君、云岚、碧瑶……所有人都会死。”
他踏步向前，重剑指向帝袍墨离。
“所以，我不能停。即使前方是地狱，即使我会变成魔鬼，我也要走下去。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我的道。”
帝袍墨离也笑了，笑容狰狞：“那就……如你所愿。”
他化作黑烟消散。墓地碎片崩塌，石碑浮现：“第五试：择道路。通过。”
墨离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带着暗金色的光点——那是时之诅咒的反噬，他在时光回廊中也沾染了一丝诅咒，此刻爆发了。
但他挣扎着站起，看向前方。第十三个碎片之后，地图就断了。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
第十四、十五、十六个碎片，他几乎是爬过去的。混沌道力接近枯竭，定海珠的裂痕越来越多，护罩随时会破碎。而虚空迷宫的空间乱流越来越强，有时他甚至要强行撕裂空间，从一个碎片跳到另一个碎片。
到第十七个碎片时，他看到了光。
那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沙漏虚影，悬浮在碎片中央。沙漏上半部分是银色的时之沙，下半部分是空置。沙漏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
“时光沙漏，逆转局部时间。然，时间不可轻侮，逆转者需付代价：施术者寿命折半，且此生再无法触及时间法则。用否？”
墨离没有犹豫，伸手抓向沙漏虚影。
就在指尖触到沙漏的瞬间，整个碎片剧烈震动。沙漏虚影突然凝实，化作真正的沙漏落入他手中。但同时，碎片开始崩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而在虚空深处，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恐惧之主的本体意志，隔着无尽虚空，锁定了手持时光沙漏的墨离。
“找到……你了……”
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带着难以形容的贪婪和喜悦。
墨离感到自己的混沌道体在共鸣，在……欢呼？仿佛遇到了同源的存在，渴望融合。
不，不是融合，是吞噬。恐惧之主要吞噬他的混沌道体，以此为坐标，真身降临！
“休想！”墨离咬牙，将最后一丝混沌道力注入定海珠。珠子蓝光炸开，强行撕裂空间，将他抛向出口。
“休想！”墨离咬牙，将最后一丝混沌道力注入定海珠。珠子蓝光炸开，强行撕裂空间，将他抛向出口。
在意识被空间乱流吞没前，他看到了出口的光，也看到了……那只暗金色眼睛中，闪过的一丝讥讽。
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
……
虚空迷宫外。
冷清秋抱着凌霜，脸色苍白。凌霜的头发已全白，脸上布满皱纹，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时之诅咒的侵蚀速度在加快，按照这速度，最多再过一个时辰，她就会走完一生，化作枯骨。
白小飞守在旁边，不停扔出“回春符”“续命符”，但符箓的光芒一接触凌霜的身体就被时之诅咒吞噬，效果微乎其微。
鲛人战士盘膝坐在不远处，他在调息，但目光始终盯着虚空迷宫的入口。三日期限将至，墨离还没有出来。
“冷仙子，你说墨老弟他……”白小飞声音发颤。
“他会出来的。”冷清秋打断他，声音坚定，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虚空迷宫的入口突然炸开！一道人影从中跌出，重重砸在海底礁石上，正是墨离。
他浑身是血，手中紧紧抓着一个沙漏。沙漏一半银色，一半透明，散发着柔和的时间波动。
“墨离！”冷清秋和白小飞冲过去。
墨离挣扎着坐起，咳出几口血，血中带着暗金色的诅咒光点。但他眼中闪着光，将时光沙漏递给冷清秋：“快……救凌霜……沙漏上半部分……倒入她胸口……快！”
冷清秋接过沙漏，不敢耽搁。她按墨离所说，将沙漏上半部分的银色时之沙，倒向凌霜胸口。时之沙在触到凌霜身体的瞬间，化作银色的光点，融入她体内。
奇迹发生了。
凌霜的白发从发根开始，缓缓变回黑色。脸上的皱纹如退潮般消失，皮肤重新恢复光泽。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时之诅咒的力量在逆转！
但与此同时，墨离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鬓角出现了白发，脸上多了几道细微的皱纹。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走——那是逆转时间的代价，他的一半寿命。
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了。以前，混沌道体能模糊感应到时间流动的轨迹，但现在，时间在他眼中成了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墨离，你……”白小飞看到他变化，惊呼。
“我没事。”墨离摆手，挣扎着站起，走到凌霜身边。
凌霜缓缓睁开眼。她眼神迷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墨离，声音虚弱：“墨离？我……怎么了？”
“你中了时之诅咒，现在没事了。”墨离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柔。
凌霜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又看看他脸上的皱纹，忽然明白了什么，眼泪涌出：“你……你用时光沙漏救了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一点寿命而已。”墨离轻描淡写，“值得。”
凌霜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她不怕死，但她怕墨离为她牺牲。
冷清秋和白小飞转过身，不去看这对历经生死的道侣。鲛人战士也默默低下头。
良久，墨离轻轻推开凌霜，神色严肃：“没时间了。我在虚空迷宫深处，被恐惧之主的本体意志锁定了。它已经知道我的位置，最多三日，它的投影就会降临归墟之眼。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进入归墟之眼最深处，关闭通道。”
“你的状态……”冷清秋担心地看着他。
“还撑得住。”墨离看向手中的定海珠，珠子表面的裂痕已蔓延到整个珠体，光芒暗淡，“定海珠还能用一次，足够我们进入最深层的‘归墟核心’。但这一次，没有退路了。”
“我去。”凌霜抓住他的手，“这次，我跟你一起。生死与共。”
“还有我！”白小飞挺胸。
冷清秋没说话，但握剑的手紧了紧。
墨离看着三人，心中涌起暖流。他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终结这一切。”
他看向归墟之眼的方向。那里，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些。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边，缓缓靠近。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