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祸水东引（1/2）

碎星城的空气，在谣传开的第三天，已紧绷如满弓之弦。

蓬莱别院外，三条街的范围已被清空。不，不是清空，是被各方势力的人手填满。东街是白骨岛的黑衣修士，西街是血煞教的血袍弟子，南街是万毒门的毒修，北街是阴鬼宗的鬼道修士。城主府的银甲卫队则在外围拉起警戒线，名为维持秩序，实则是防止里面的“肥肉”跑掉。

别院内，云岚站在阁楼窗前，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脸色阴沉如水。他身后，三名蓬莱弟子皆握剑在手，神色紧张。

“长老，援军最快还要三日才能到。”一名年轻弟子低声道，“我们……撑得住三日吗？”

云岚没有回答。撑不撑得住，他说了不算。外面那四位，白骨真君、血煞老祖、万毒夫人、阴鬼老人，都是金丹后期，与他修为相当。一对四，他没有胜算。而且，这四人背后，还有城主府那位元婴期的碎星真君在暗中窥伺。

“师父当年说，中土人心险恶，我还不信。”云岚苦笑，“如今方知，何止险恶，简直是饿狼扑食。”

“长老，我们真的没有抓混沌道体啊！”另一名弟子急道，“为何不出去解释清楚？”

“解释？”云岚摇头，“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利益。就算我们解释，他们也会要求搜院。一旦让他们进来，看到什么，没看到什么，就由不得我们了。”

他转身，看向桌上那枚玉牌——封神台“道”字密匙的仿制品。玉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在嘲讽他的困境。

“有人算计我们。”云岚缓缓道，“从我们抵达碎星城那一刻起，就落入了别人的局。先是用归墟真水引我们上钩，又杀白骨岛三岛主嫁祸给我们。这一手祸水东引，好毒辣的计策。”

“会是谁？”

“还能有谁？”云岚眼中闪过寒光，“归墟真水的持有者，混沌道体的守护者。他们就在碎星城，正看着我们被围攻，坐收渔利。”

他忽然笑了，笑容冰冷：“既然他们想看戏，那就让这场戏，更热闹些。”

云岚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瓶中是三滴晶莹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星辉——正是归墟真水。不过，这不是凌霜手中的那三滴，而是蓬莱仙宗珍藏的另外三滴，是他此行带来的“诚意”。

“去，把这瓶真水，送给城主府。”云岚将玉瓶递给年轻弟子，“就说，蓬莱仙宗愿献上归墟真水，请碎星真君主持公道。另外，附上一句话：真凶就在城中，愿与真君合作，共擒之。”

年轻弟子接过玉瓶，迟疑道：“长老，这……这可是宗门至宝……”

“至宝也要有命用。”云岚淡淡道，“去。”

弟子不敢多，躬身退下。

云岚又看向另外两名弟子：“你们二人，分头去血煞教和万毒门，告诉他们，真正的混沌道体在‘悦来居’客栈，被一男一女两名金丹修士藏匿。记住，只说一半——别说阴鬼宗和白骨岛。”

两名弟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分化对方，让四家势力内讧。

“弟子明白。”

“去吧，小心些。”

阁楼中，只剩云岚一人。他重新望向窗外，目光穿透重重阻隔，仿佛看到了城西那家不起眼的客栈。

“想让我当挡箭牌？那就要看，你这盾牌够不够硬了。”

悦来居客栈，天字三号房。

凌霜站在窗前，同样在观察城中的局势。她能看到蓬莱别院方向升起的肃杀之气，也能看到街头巷尾那些鬼鬼祟祟的探子。局势正在朝她预期的方向发展，但她心中没有轻松，反而更加警惕。

“凌姨，有人在监视我们。”墨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孩童坐在桌边，面前摊开一本《阵法初解》，但他显然没在看。他闭着眼，眉心那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太极图案，正微微发光。混沌道体对气机的感应，比任何探测阵法都灵敏。

“几个？”凌霜问。

“七个。”墨尘睁开眼，眼中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三个在对面酒楼，两个在街角货摊，一个在屋顶，还有一个……在地下。”

“地下？”

“嗯，像老鼠一样，挖了地道，就在客栈下面。”墨尘皱了皱小鼻子，“他们身上有臭味，和白骨岛那些人一样。”

白骨岛的探子。看来，虽然谣指向蓬莱仙宗，但白骨岛并没有完全放弃对其他地方的搜查。或者说，他们是在怀疑，蓬莱仙宗是否真的抓到了混沌道体。

“知道了。”凌霜转身，摸了摸墨尘的头，“继续看书，这些事交给凌姨。”

墨尘乖巧点头，重新捧起书，但眼睛却瞟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冷清秋从里间走出，她刚调息完毕，气息平稳。“情况如何？”

“云岚被围，但不会坐以待毙。”凌霜分析道，“他一定会反击。要么向城主府求援，要么……祸水再引，引到我们身上。”

“那我们……”

“等。”凌霜眼中闪过冷光，“等他先动。他动了，我们才知道，蓬莱仙宗到底想做什么，又知道多少。”

话音未落，房门被敲响。节奏三急两缓，是白小飞的暗号。

凌霜开门，白小飞闪身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出事了。”他压低声音，“我刚去天机楼买情报，听到两个消息。第一，云岚把归墟真水献给了城主府，请碎星真君主持公道。第二，血煞教和万毒门的人，正在往我们这边来。”

“来了多少？”冷清秋问。

“血煞教来了三个金丹，带了几十个筑基。万毒门来了两个金丹，也带了一队人。”白小飞咽了口唾沫，“看方向，确实是冲悦来居来的。”

凌霜心中冷笑。云岚果然反击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狠招——不仅献宝求和，还直接卖了她。

“收拾东西，准备走。”她当机立断。

“去哪？”白小飞问。

“去蓬莱别院。”凌霜的话让两人都是一愣。

“去那？那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凌霜快速解释，“现在全城的人都在找我们，悦来居不能待了。但蓬莱别院，因为云岚献了真水，城主府会暂时保他。我们混进去，反而安全。而且……”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凌霜快速解释，“现在全城的人都在找我们，悦来居不能待了。但蓬莱别院，因为云岚献了真水，城主府会暂时保他。我们混进去，反而安全。而且……”

她眼中闪过寒光：“云岚不是想合作吗？那我们就当面跟他谈。”

冷清秋点头：“有理。但怎么进去？别院被围得水泄不通。”

“光明正大走进去。”凌霜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面具——这是她在碎星城黑市买的“千幻面”，可改变容貌气息，元婴以下难以看破。她将一张递给冷清秋，一张给白小飞，剩下一张自己戴上。

面具触脸即融，三人容貌迅速变化。凌霜变成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女修，冷清秋变成个白发老妪，白小飞则成了个黑脸大汉。连气息都变了，凌霜和冷清秋压制到金丹初期，白小飞压制到筑基后期。

墨尘不用面具，凌霜给他披了件带兜帽的斗篷，遮住头脸。

“走。”

四人刚出客栈，就看到长街尽头，一队血袍修士正快步而来。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气息赫然是金丹后期。他身后跟着两个金丹中期，再后面是二十余名筑基期弟子，人人手持血刀，杀气腾腾。

“血煞教三长老，‘血刀’厉狂。”冷清秋低声道，“金丹后期，以一手‘血煞刀法’闻名，嗜杀成性。”

厉狂在客栈门口停下，独眼扫过进出的人，最后落在凌霜四人身上。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没看出破绽。

“你们，站住。”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

凌霜停下脚步，转身，故作惶恐：“前辈有何吩咐？”

“从哪来？到哪去？”

“从东海来，到蓬莱别院去。”凌霜低头答道，“我们受云岚长老之邀，前来商议要事。”

“云岚？”厉狂独眼一眯，“他邀你们做什么？”

“这……晚辈不知，长老只说有要事相商。”凌霜演技精湛，将一个胆小散修演得惟妙惟肖。

厉狂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伸手抓向墨尘的兜帽：“这小娃娃，为何遮脸？”

就在他手即将触到兜帽的瞬间，凌霜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闪身挡在墨尘身前，同时躬身行礼：“前辈恕罪！小儿天生脸有恶疾，见不得人，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她将一枚中品灵石悄悄塞进厉狂手中。

厉狂掂了掂灵石，又看了看凌霜“惶恐”的脸，冷哼一声：“滚吧。告诉云岚，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混沌道体，我们血煞教要定了。”

“是，是。”凌霜连声应诺，带着三人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两条街，四人才松了口气。

“好险。”白小飞抹了把冷汗，“那老魔头再细看，我们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