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鲛人夜歌（2/2）
“人类，为何闯入我的领域？”她的声音与歌声一样空灵，直接传入四人脑海。
冷清秋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去归墟。若打扰了前辈清静，还请见谅。”
“归墟？”鲛人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那里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回去吧，趁还能回头。”
“我们必须去。”凌霜开口，声音坚定，“我们需要归墟之井，救一个人。”
鲛人女子看向凌霜，目光落在她怀中的道种上。她的眼神忽然变了，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怜悯。
“道种……”她轻声道，“原来如此。你是想用归墟之井，加速它的重生？”
“是。”凌霜将道种取出，捧在手心，“前辈，请您成全。”
鲛人女子沉默良久，缓缓道：“归墟之井，确实能加速时间。但你们可知代价？”
“知道。消耗寿元，直面心魔。”
“知道，还要去？”
“是。”
鲛人女子叹息一声：“罢了。三十年前，我欠你师父一个人情。今日，便还了吧。”
你师父？
凌霜一愣。冷清秋也愣住了。
鲛人女子看向冷清秋：“苏星河那丫头，还好吗？”
冷清秋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鲛人女子：“您……您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鲛人女子淡淡道，“当年她来寻归墟之井，是我拦住了她。她心中执念太深，若入井，必死无疑。我告诉她真相，她最终放弃，但也因此心境受损，修为再无寸进。说起来，是我欠她的。”
原来师父当年放弃，是因为这位鲛人前辈的劝阻。冷清秋心情复杂，躬身道：“师父她……已仙逝多年。”
鲛人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终究……逃不过生死吗。也罢，尘归尘，土归土。”
她看向凌霜：“你手中的道种，生机近乎断绝。寻常方法，千年也未必能重生。归墟之井，确实是唯一的希望。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入井必死。你的心魔，比苏星河更深。”
“我不怕死。”凌霜直视她的眼睛，“只怕他醒不过来。”
鲛人女子与她对视，良久，点头：“好。我送你们去归墟。但能否找到那口井，能否通过考验，就看你们自己了。”
她抬手，海面升起一道水柱，水柱在空中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水路，直通深海。
“顺着这条路走，就能抵达归墟外围。记住，归墟之内，时空混乱，切忌迷失本心。另外……”
“顺着这条路走，就能抵达归墟外围。记住，归墟之内，时空混乱，切忌迷失本心。另外……”
她顿了顿，看向阿海：“孩子，你父亲还活着，在归墟之眼的‘海市蜃楼’中。但那里是幻境，进去了，就未必出得来。你还要去吗？”
阿海握紧拳头：“我要去！我要救我爹出来！”
“那就去吧。”鲛人女子挥手，一枚珍珠飞入阿海手中，“这枚‘定神珠’，可保你灵台清明。但能否走出幻境，还要靠你自己。”
阿海接过珍珠，郑重地磕了个头。
鲛人女子又看向冷清秋和白小飞：“你们二人，不可入井。在外等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去。否则，必死无疑。”
两人点头。
“去吧。”鲛人女子转身，重新化为歌声，渐渐消失在波涛中。
水路在前，通往未知的深海。
凌霜握紧道种，眼神坚定。
墨离，等我。
四人驾船，驶入水路。
海水在船边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无水的通道。船在通道中飞速前行，两侧是透明的海水墙壁，能看到各种奇异的海洋生物游过。
约莫行驶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是黑色的。
不是污浊的黑，而是纯粹、深邃的黑，如同宇宙的虚空。黑色海水与蓝色海水的交界处，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仿佛两个世界。
而在黑色海水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直径超过百里，深不见底。漩涡边缘，海水被吸入，却没有声音，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归墟之眼。
世界的尽头，万物的归宿。
船在水路尽头停下。前方已是黑色海水，水路无法延伸进去。
“只能到这里了。”冷清秋道，“接下来，要靠避水佩了。”
凌霜取出避水佩，佩戴在胸前。玉佩散发出冰蓝色的光芒，形成一个直径一丈的气泡，将她笼罩其中。气泡中，空气清新，与陆地无异。
“我去了。”凌霜看向三人，“若我三日内没有回来，你们就……离开吧。”
白小飞眼眶发红：“凌姑娘，你一定要回来！”
冷清秋点头：“我们会在这里等你。三日为限。”
阿海也道：“仙长小心！”
凌霜不再犹豫，纵身跃入黑色海水。
避水佩的气泡保护着她，缓缓下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玉佩散发着微光。下沉了约莫百丈，下方出现一点亮光。
那是一个……井口？
井口镶嵌在海底的岩石上，由白玉砌成，井口直径约三尺，井沿刻着繁复的符文。井中无水，只有一片混沌的漩涡，缓缓旋转。
归墟之井。
凌霜落在井边。井沿上，放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
“井中一日，世上一年。入者需弃寿元，直面心魔。慎之，慎之。”
她深吸一口气，将道种小心翼翼收入怀中，然后，纵身跃入井中。
没有坠落的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下一刻，她出现在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倒映着她的身影。但镜中的“她”，表情各异，有的悲伤，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狰狞。
心魔幻境，开始了。
与此同时，井外的黑色海水中，忽然亮起无数双眼睛。
那是栖息在归墟之眼周围的“虚空魔物”，它们被生人的气息吸引，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冷清秋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眼睛，握紧了剑。
白小飞也举起了法杖。
阿海握紧定神珠，眼神坚定。
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井中的凌霜，将面对她此生最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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