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列阵待战（1/2）

天还没亮透，晋军大营就动了。

不是慌乱的那种动，是有条不紊的动。各营的鼓声此起彼伏，士卒们从帐篷里钻出来，穿戴甲胄，检查武器，列队集合。火把的光在晨雾里跳动，照出一张张兴奋的脸。

石重贵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

三千玄甲军已经在他身后列好阵，黑甲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刘三虎和赵弘殷一左一右站着，腰杆挺得笔直。

传令兵跑过来，单膝跪地：“陛下，各部已列阵完毕。”

石重贵点点头，翻身上马。

“走。”

……

大军从营地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南岸的开阔地。

最前面是铁林军。两万三千重步兵，步人甲在晨光里连成一片，泛着暗沉的光。他们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盾牌举在胸前，长矛斜指天空。那脚步声，像闷雷在地上滚动。

景延广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张张从他眼前掠过。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脸上带疤的，有眼神凶狠的。他们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他忽然勒住马，转身对着队伍吼道：“弟兄们！今天是个好日子！”

队伍里有人笑出声。

“昨晚陛下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景延广继续吼，“契丹人的人头，值钱！一个三贯，十个三十贯！老子不跟你们抢，你们自己抢！抢到了就是你们的！”

队伍里爆发出笑声和吼声。

“可有一条！”景延广声音更大了，“上了战场，别给老子当孬种！谁要是敢跑，老子亲手砍了他！”

“是！”

两万三千人齐声应和，那声音震得晨雾都散了。

景延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其实也在盘算。铁林军顶在最前面，是硬仗。可硬仗有硬仗的好处——契丹人冲过来，第一个撞上的就是他们。杀敌最多的是谁？肯定是他们。

封侯？他盯着北边，耶律吼那老东西就在那边。

三万四千六院部骑兵，号称契丹精锐。可那又怎样？撞上铁林军的铁墙，看他们能冲多久。

……

铁林军后面，是神机营。

两万九千人，分成三队，缓缓向前推进。最前面是五千蹶张弩手，弩已经上弦，架在肩上。中间是一万两千臂张弩手，箭囊在腰间晃荡。最后面是一万两千弩车手，三百架弩车用马拉着，车轴吱呀作响。

郭谨骑马走在队伍侧面，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他已经选好了位置——一块略高的坡地，视野开阔，能覆盖整个战场。

到了地方，他举起手。

“停！”

队伍停下。郭谨开始布置：“前阵，往前一百步，架弩。中阵，原地待命。后阵，弩车推到坡顶，调整角度。”

士卒们按命令行动，动作麻利，没有多余的话。

郭谨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三年前，神机营还是支杂牌军，弩老旧，兵懒散。现在呢？两万九千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指哪打哪。

他看向北边。

耶律洼那三万八千腹心部骑兵，就在那边。皮甲上涂狼血，马鬃上系人耳，号称契丹最精锐的部队。

精锐？他嘴角动了动。

再精锐，也是血肉之躯。弩箭射过去，一样得死。

……

东侧的树林里，飞龙骑正在等待。

一万九千人，全部下马，牵着马缰站在树荫下。战马的嘴被勒住，不让发出声音。骑兵们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养神，可没人睡着。

皇甫遇站在树林边缘，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外面。

铁林军已经列好阵，神机营正在布置，中军的大旗在风里飘着。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骑兵。

这些都是跟他从易州打到涿州的老弟兄。攻城时他们在后面看着，心里憋屈。现在机会来了，一个个眼睛都亮得吓人。

他心里清楚，飞龙骑的任务最关键。突袭，时机要准，方向要对，速度要快。早了，会被契丹人缠住。晚了，铁林军伤亡太大。

可他不怕。

他相信那些骑兵，也相信石重贵。

“等着，”他低声说，“快了。”

……

中军的高坡上，石重贵看着整个战场。

正面，铁林军的铁墙已经立好。后面，神机营的三层阵地正在成形。东侧树林里，飞龙骑隐蔽着。身后，归德军、青州军、成德军作为预备队，列阵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