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人要治我的罪(1/2)
冷宫幽禁的旨意落下,太后落寞的背影彻底淡出太和殿,十五年深宫执念与荒唐仇恨,尽数尘埃落定。满朝文武尚未从这场颠覆朝野的旧案风波中回过神来,头顶骤然落下一道冰冷严苛的圣问,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神再度悬起。
“楚辞,你可知罪?”
圣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裹挟着帝王独有的威压,沉沉砸在阶下楚辞的身上。
殿内刚刚松弛几分的气氛,刹那间再度紧绷至极致,凛冽的压迫感席卷整座金殿,压得众人呼吸滞涩。
楚辞脊背微僵,心头骤然一凉,通透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飞速蔓延,瞬间浸满全身。
她太通透人心,更懂帝王权术。
今日她以一介罪臣遗孤之身,当众自爆鬼手身份,掀翻太后十五年的伪装,撕破深宫最大的隐秘,颠覆朝野既定旧案,看似沉冤得雪、公道落地,实则早已触碰了帝王的底线与忌讳。
皇权最喜掌控一切,最恶不可控的变数。
鬼手隐匿朝野多年,游离于朝堂法度之外,私查官案、暗破悬局、搅动风云,无人制衡、无人约束。这般不受掌控的隐秘力量,于帝王而,从来不是利刃,而是隐患。
更何况,她无官无职、不属朝堂,却屡屡逾越规制,私验尸身、私查旧案、私断是非,屡次撬动权贵格局、撼动朝堂定论。
旧冤得雪是功,可逾越律法、僭越规矩是过。
帝王今日要做的,从来不是单纯定罪罚人,而是借着由头,收拢权柄、规整法度、敲打异数,将她这股游离在外的力量,彻底纳入掌控之中。
她心知肚明――皇帝,要拿她开刀立威了。
不等楚辞开口辩驳,御座之上,年轻帝王眸光冷沉,面色肃穆,字字严苛,当庭细数她的罪责,句句扣住大梁律例,无半分情面可留:
“大梁律例严明,司法勘验自有章法。凡尸身查验、案情勘定,须经官府报备、专职官吏带队、仵作亲历勘验,依规录卷、归档定案,任何人不得私自查验、私下断案。”
“你无公职在身,无勘验权责,屡次私验尸体、冒充仵作、私断案情,以一己之搅动朝堂视听、左右旧案定论,蛊惑人心、扰乱司法秩序。楚辞,你可知你此举,该当何罪?”
句句铿锵,落地千钧。
满朝文武闻声心神俱凛,纷纷垂首屏息,无人敢轻易语。帝王所句句贴合律法规制,有理有据、条条合规,绝非无端苛责、刻意为难。
大梁法度森严,向来权责分明、尊卑有序。勘验断案乃是朝堂公职,专属司法权责,历来不容民间之人私自僭越、擅行其事。楚辞纵然身怀绝技、屡破悬案,可无职行权、私触司法,本就是确凿无疑的违制之罪。
律法面前,功是功,过是过,从来不能混为一谈。
殿内气氛冰冷凝滞,杀机暗涌,无人敢为她求情,生怕引火烧身、触怒圣颜。
就在这千钧一发、局势危殆之际,一道挺拔身影骤然从文官队列中踏出,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身姿端方、态度恳切,当庭为她力保求情。
“陛下!”
顾淮嗓音沉稳恳切,眉目凛然,直面帝王威压,字字掷地有声:“臣恳请陛下明察!楚辞虽无公职、私验尸身、逾越规制,但其所作所为,皆是为公、皆是求真!”
“数年来,朝野多起悬案、积案、冤案,官吏束手无策、经年难破,无数沉冤深埋不得昭雪。皆是楚辞暗中奔走、细致核查、勘破真相,以绝世勘验之能、缜密断案之才,还无辜者清白,还枉死者公道!”
“若无她暗中相助,诸多冤屈永世难申,诸多真凶永世逍遥。于朝堂、于律法、于黎民,她功莫大焉!纵然行事稍有逾越,亦是情急无奈、为求公道,绝非有意藐视国法、扰乱朝纲!臣恳请陛下,念其有功于社稷、有恩于沉冤,赦其微过、恕其僭越!”
顾淮字字赤诚、句句恳切,以自身朝堂重臣的身份、半生清誉作保,尽数罗列楚辞功绩,将她的不得已、赤诚心、济世功坦然铺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辞看似僭越律法的举动,从来不是恃才妄为、肆意妄行,而是朝堂法度有漏、官吏懈怠推诿,若无人以身破局、逆势查案,世间便只剩冤屈沉沦、黑白颠倒。
一人跪地力保,铮铮辞震彻金殿,稍稍缓和了满殿的冰冷杀机。
正当众人以为局势稍有松动之际,殿上再度响起一道端庄沉稳的女声,打破死寂,挺身而出。
皇后端坐后位,凤眸沉静,神色坦然,不顾帝王盛怒,起身离座,微微躬身行礼,端庄雍容的身姿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当庭求情:
“陛下,臣妾亦愿为楚辞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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