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跪下（2/2）
“刚才哪只手碰她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大强，声音依然平静，却透着股疯劲儿。
赵大强虽然疼得要死，但也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脸煞气的男人，哆哆嗦嗦地问：“你你是谁？”
裴九安笑了笑，蹲下身，用那只没点火的打火机拍了拍赵大强的脸。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赵大强浑身一抖。
“裴九安。”
裴九安？
京圈那个活阎王？顾的小叔？
赵大强虽然没资格进那个顶级圈子，但裴九安的名号如雷贯耳。传说这人手段狠辣，在港城手上沾过不少血。
“九九爷？”
赵大强吓得两腿一软，竟然不顾疼痛，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跪了下去。
“九爷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沈离的继父，咱们咱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裴九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你也配？”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赵大强脸的那只手，然后嫌恶地将方巾丢在赵大强脸上。
“阿城。”
“在。”
“这双手既然不想要了，就帮他修一修。”裴九安语气淡淡，“我看手指太多余了，剁两根让他长长记性。”
“是。”
阿城上前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叠刀。
“不要！九爷饶命！沈离！沈离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不要！九爷饶命！沈离！沈离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赵大强吓得屁滚尿流，拼命朝沈离磕头，额头撞在碎瓷片上，鲜血淋漓。
沈离站在柜台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求情，也没有露出半点不忍。
这个曾经在她家里作威作福、甚至半夜试图推开她房门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九爷。”
沈离终于开口了。
裴九安转过头看她。
“别脏了您的地儿。”她声音很稳，“让他滚吧。”
倒不是心软，而是如果在这里见血，处理起来太麻烦，也会给顾留下把柄。
裴九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
“滚。”
赵大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前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的碎瓷片和那一滩血迹，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裴九安走到沈离面前。
她还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即使被狂风摧残也不肯弯腰的竹子。
但裴九安看到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紧绷后的脱力。
“这就是你要搞垮的赵家？”
裴九安伸手，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拉了出来。
那是刚才差点被赵大强摸到的那只手。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上面残留的某种不存在的气味感到不满。
“去洗手。”
他说着，拉着她往后院走。
沈离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淌，冰凉的水冲刷着她的指尖。
裴九安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他以前只觉得她是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心机女，是个用身体做交易的冷血动物。
但刚才看到赵大强那副贪婪恶心的嘴脸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只小刺猬，是在怎样的泥潭里挣扎着活下来的？
那种被至亲背叛、被继父觊觎、被丈夫利用的绝望，足够把一个人逼疯。
但他没疯，她甚至还能冷静地跟他谈价码。
裴九安伸手，关掉了水龙头。
然后，他从后面抱住了她。
动作很轻，没有往日的侵略性，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叹了口气。
“沈离。”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怜惜的情绪。
“以后这种垃圾，别脏了自己的手。告诉我，我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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