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跪下（1/2）

跪下

送走裴九安，沈离以为今天会是清净的一天，正坐在柜台后核对账目，

突然如旧斋前厅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扇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落了门框上积攒多年的灰尘。

沈离被这动静惊得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团漆黑的污渍。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大步跨过门槛。

男人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大牌西装，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随着他的走动一颤一颤的。

是她的继父，赵大强。

“哟，大小姐还在忙呢？”

赵大强一进门，那双绿豆眼就贼溜溜地在店里那些古董架上打转，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还以为你嫁进豪门就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沈离放下笔，不动声色地将那串九眼天珠佛珠往袖子里藏了藏。

“有事吗？”她声音很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闺女？”

赵大强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他伸出一只肥厚的手，想要去摸沈离放在桌上的手背。

“听说你那死鬼老爹还留了几件好东西？拿出来给我瞧瞧。”

沈离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借着整理账本的动作避开了。

“都卖了。”她冷冷道，“给母亲还赌债了。”

“放屁！”

赵大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我都打听清楚了，那老东西死前藏了一对宋代的梅瓶，就在这破院子里！赶紧拿出来，老子今天要拿去送礼！”

他说着，就要往后院闯。

沈离侧身挡在他面前，眼神像是一潭死水，平静却坚硬。

“这是私宅，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

“报警？”

赵大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一把抓住了沈离的手腕。

“我是你老子！拿你两件破烂怎么了？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现在就”

他的目光落在沈离那张白皙清冷的脸上，眼神逐渐变得浑浊而猥琐。

“顾那小子要是知道你是个不识抬举的，估计也懒得管你。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说着，他另一只手就不规矩地往沈离腰上摸去。

沈离胃里一阵翻涌，刚要挣扎，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极其平稳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这浑浊的空气里泼了一盆冰水。

赵大强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只见逆光处站着个男人。

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身形挺拔，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映照出他半张隐在阴影里的侧脸，矜贵，阴郁，还有几分没睡醒的戾气。

赵大强在京圈混得虽然低端，但也能看出这人气质不凡。

但他仗着这是沈离的地盘，又见这男人年轻，便没放在眼里。

“你谁啊？没看见老子在教训闺女吗？滚一边去！”

裴九安没说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进来。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进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寒意迅速在前厅蔓延。

“松手。”

他走到离赵大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视线落在赵大强抓着沈离的那只肥手上。

语气很轻，却让人无端感到脊背发凉。

“关你屁事！”

赵大强被激怒了，松开沈离，抡起拳头就朝裴九安挥过去，“小白脸，找死是不是？”

沈离下意识想喊小心。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裴九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倒是从他身后闪出一道黑影。

是阿城。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的保镖，他抬腿就是一脚，快准狠地踹在赵大强的小腹上。

赵大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米开外的博古架上。

“哗啦——”

架子上的几个民国仿品花瓶碎了一地。

赵大强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紫，半天没喘上气来。

“九爷，脏了您的鞋。”

阿城收回腿，恭敬地退回裴九安身后。

裴九安这才像是刚看见地上的那团肉一样，慢慢走了过去。

他鞋底踩在那些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