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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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三处停了一停:通惠河桥下、朝阳门外、东直门外。他们往地上一贴耳,听水声,听冰下的响动。前两处响如鼓,后一处沉如石。沉,意味着冰厚,意味着桥好用。
“取朝阳门。”
袁崇焕吐出四个字。祖大寿咽了口唾沫,点头。
后金那边的白狼,已经绕到北面。他们不走古北口,真的走了冰。夜里切开冰面,马从冰洞里一个个被牵到对岸,马腿抖得厉害,人腿不抖。那是他们的胆子,是从死人堆里抢来的胆子。
黎明前最后一刻,城下的风停了一瞬。停,往往是暴雨来前。敢死营的白巾绑在额头,刀藏袖里。鸟铳第一排半跪,第二排站。佛郎机抬到最近,炮口微微扬起一个角度。
“吹。”
短笛两声,退。三声,突。夜里,三声短促的音符像三根针扎进布里。布绷了起来。
鸟铳先放一轮,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敲门。门里的人被惊醒,眼睛还没开,耳朵开了。第二轮,佛郎机轰,一炮砸在门轴上。
门抖了一抖。第三轮,佛郎机再轰,木屑像雨。敢死营这才贴了上去,刀尖插进木缝里,猛地一撬,木梁咔”的一声,裂了一指宽。
手伸进去,掐住那块最要命的榫眼,再一拧,门微微往里走了一点点。够了。够一个人钻了。第一个钻进去的是个瘦子,瘦得像一把刀。
他钻,后面的二十个就跟着钻。门里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是一阵闷响。门内的栓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像打在所有人的骨头上。
“进!”
祖大寿一声爆喝,甲骑压阵,车营推盾,火器营后移。百姓家的窗子在远处微微一亮,紧跟着又灭了。谁都知道,这时看一眼,可能要丢命。谁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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