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斋麟（2/2）

眼前开始一片漆黑了，除了白火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这么做的话，我就要死了吧，斋麟想。

“遵奉天命……”斋麟紧紧捉住那人的脚，害怕他从手中逃开一般的用力围合了双掌，“迎接主上。”

如此用力握住的手还是突然间就被人掰开了。不仅这样，还被人揪住了头发粗鲁的提了起来，将额头拉离了地面。视线理应转向天空，但是刚刚还在一片漆黑之中突然阳光破开视线里的黑幕，如此反差的刺激让斋麟终于流下了泪水。

“……等一下啊。”有人这么说，钳着斋麟的肩膀将她一把推入了不知何时从地下钻出的汇海的怀里。

“我只是……只是看一看。”那人继续说。

斋麟慢慢能够看到打断自己最重要的骗局的那个人的样子了。刺目到仿佛要立时燃烧起来的火焰般的红色长发，正是之前遇到的奇特的红发男人。他蹲在自己的面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一边作出掸着下摆上沾着的尘土的样子，一边举止轻柔的站了起来。

斋麟觉得自己被突来的变故吓住了——似乎说吓住了不太妥当，但是被那男人按着肩膀以后就无法动弹了，甚至在那男人松手之后也只是呆呆看着，用目光追随他的动作。

男人比斋麟之前更加靠近王。是的，就像眼神极度不好的人勉强要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那样，比斋麟自己更为靠前一步，几乎是贴面站在王的前面。因为存在着高度的落差，于是男人将头微微低了下来。他将头靠得更近，然后闭上眼睛如同动物那样用力嗅了嗅王脖颈间的气味。

男人闭着眼睛皱眉，闭着眼睛作出苦思冥想的姿态的皱眉。

然后又用力嗅了嗅。眉头骤然松开了，男人好像轻轻的叹了气一般。

“……对不起，打扰了。”男人这么说着退了回来，无视汇海怒视的目光，又一把将斋麟从她怀里抓了出来，按到地上摆回近似被他打断之前的姿势。

“那么，请继续吧。”被众人注视的男人丝毫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但是又像被人盯着而害羞。终于他微微红着脸露出了有点尴尬的笑容：“……祝你们幸福……呃，不是这么说……祝我王及宰辅永世平安康泰。”

男人的声音像投入池塘中心的小石子，而随之扩散开的涟漪是以斋麟和王为中心层层包围的人群。一层一层的人群跪倒，安静的俯身在地上。这样奇异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只是片刻之后被压抑到极度安静的人群爆发出另一个极端的喧闹。

“遵奉天命，迎接主上……”斋麟大声的喊着，她应该说完了全部的誓了，但是连她也没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哭声笑声尖叫着说话的声音。斋麟根本听不清声潮中的任何一个字。誓约还没结束，她已被打扰了两次。

无数只手，像绽开的莲花那样温柔而热情的舞动着，铺天盖地的遮蔽了斋麟头顶的天空。斋麟被那些没有碰触到的抚摸镇住，紧张的抓住王的衣服——不管如何。这次决不能让任何东西松开她的手。她的誓已经立下了。

声潮没有消退，唯独王的声音传到了斋麟的耳中。或许原本就不是听到的。

王同样有些烦恼的看着吵闹过头的人群苦笑了下。他将衣服从斋麟的手中抽走，在斋麟的仰视中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我宽恕。”王先是这么说道。

“……回才国吧。”在一个晃神般的停顿之后，王将手放在斋麟的肩膀上继续说道。

要回才国啊，斋麟下意识高兴的回头，急欲与身后之人分享。一直站在后面的汇海从不动容的面孔也毫无声息的淌着热泪。

但是似乎想要分享的人并不是汇海，斋更加焦急的回头寻找。那个带给自己奇异的亲切感的红发男人，斋麟忍不住想要和他分享此刻心中的狂喜。

然而那个男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一次的消失了。这是斋麟在此时唯一的小小失落。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