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赈斋（2/2）
这样轻易的登上云海，猴子也好，伶人也好，因为上面的一句话而就这样穿过路门，一念及此，他恨不得吐血。
“我不上去。”赈斋沉下脸。
“鸣鼓而攻之……这句话，这句话我是说着逗你玩的。”
彰亮像是很意外赈斋的反应，干巴巴的说不出一个流利的句子。
“主要是台甫想要见你。主上只是因为台甫而好奇。”
主上……台甫……真是讨厌的字眼啊。
“我可不想见他。”赈斋垂下头，开始声音尚轻但是马上就咬牙切齿般用力补充，“我不干了，你的国王你的台甫和我没有关系。你要我向他们跪拜磕头么？”
“这是必要的礼节……”
“做梦！这世界再也没有我需要跪拜的人。”
“你怎么了？”彰亮看着之前还算得上温顺和善的人突然发起颠来，大觉头痛。本来只是和偶遇的旧寮兴奋的说起来找到了规避妖魔的禹步的事情。没想到恰好台甫在附近准备外出的骑兽。台甫听到禹步两个字，本来秀气的眼睛都瞠大了。
“将那位大人……将那个人带过来。”台甫说出这话的时候带着激动的情绪。这已经够不寻常了。
然而眼下这位的反应就更不寻常。
“这都算什么……我不干了。”赈斋再次像是厌恶着什么一样，狠狠的重复说了遍。说完转身要走，可是转了身又愣住了。平台外面是近乎直角的陡坡，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打算从这里下去，喂，你要跳下去么？”彰亮看着那个发痴甩袖子要走的红发青年，突然觉得这般高高在上的傲气恼羞成怒的样子配上艳丽精致的面容颇有些小孩子的稚气可爱——但是眼下这个人的身形分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带着些好笑的欣赏，看戏般的看着赈斋望着山崖发呆。
“这里是凌云山。离云海只差少许距离。而且本来也是空行师降落的地方，没有人可以通行的道路。”彰亮吸了口气，“从这里不小心失足的话，就算是仙籍中的人也会当场粉身碎骨，苟延残喘也只是多留点痛苦。”
傲气是件好事，譬如像自己——彰亮有些自得之色，但是傲气到狂妄的地步，终究是格局太小限制了自己。赈斋这人，认识不过短短小半天，但是脾气和善举止大气，虽然有些冷淡但是面对妖魔也镇静自若的人，不得不青眼相看。顺着他的毛小心行事也许能获得一些好感，但是可惜再是与众不同，也不过一介自大的小人物而已。
“那又怎么样？”赈斋果然冷冰冰的顶了回来，“我本以为是请我来帮忙的！就算把不该传授外人的禹步教给你，也是为了百姓安危的一件好事。怎么，现在变成我耍猴取悦恭国国主，就大发慈悲的把我带下去么？”
“只是台甫想见你。你也知道的台甫是麒麟是天地间的仁兽，怎么可能有轻慢的戏弄你的意思。”
“看来你不知道啊。麒麟本来就是世上最看不上别人的家伙。傲慢这点和仁兽是两码子事情。”
“台甫说话的尊贵，还不及你现在这种轻视别人看不起人的态度。”这个傲气的家伙比台甫下令还要自说自话百倍。
“放肆。居然这么和我说话。”尽管声音还保持冷静，但是赈斋的脸都被气红了，和红发彼此相互辉映。
“……”彰亮也被这声放肆给吓了一跳。只觉得面前的青年虽然面上尴尬，但是说出如此摆架子的话居然没有半点不自在，真是十分之神奇。好像原本就有与这种说话语气相符合的身份。他的脸虽然通红，不知道是大部分被气急了还是因为礼教良好说了失礼的话，但是这样反而有种特殊的威仪。只是彰亮马上又觉得这种近似娇嗔的姿态如果是位高权重的年轻女性的话才是适合，被一个明显是正丁的男子用出来有说不出的怪异。就这样一时间被千头万绪绊住了，彰亮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好。赈斋觉得自己露出端倪了，忍不住用手想要遮脸然后逃逸，但是这个动作做了一半更加觉得不妥——羞红了脸就捧着脸跑走，这是小姑娘才能做的事情吧。于是暗自告诉自己冷静。
“算了，我不受贵国台甫接见，也用不着你们送我。我自有离开的办法。”赈斋下定决心就算跳也要跳下山离开这个地方，哪怕是在半空中破掉人的壳，显出原形也罢！
在彰亮反应过来之前，赈斋毫不犹豫的反身就走。这平台原本就不大，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就能靠近边缘。如彰亮所说的，四周均是绝壁般的陡坡，有些重要的防卫部署为了防止有人沿着山坡侵入，还特意向内削进光滑的一块，就算是山里的猎木师也绝对找不到下去的路。再加上冬季花木凋零因此视线也绝无遮挡，赈斋清清楚楚的就能看见芝草的景色。这个高度，连里这样大小的面积都缩成一个黑点了。虽说是黑点但其实不是黑色的，看不清楚任何细致景色的芝草却泛上一片金红的绚丽色泽。恐怕这是正午时分下界数不胜数的屋顶所铺就的琉璃瓦延绵所致。这是和柳国不太一样的恭国城市。
赈斋咬咬牙，就要踏空而去。但是视线所阻的右边山壁突然绕出一人一骑。
不，不能说是一人一骑。那人所骑着的是三尾的青蓝色巨狼。那可不是什么骑兽的种类，那分明就是妖魔，然而天下绝无可能有被人驾驭的妖魔，所以那是使令。
比青色巨狼象征力量的三条长尾更为惹眼的是骑在上面的人的深金色及膝长发。像是被风吹散极细金色麦芒混着正午炽烈的阳光刺得赈斋眼痛。
“台甫。”彰亮立即俯下叩首。
巨狼狺狺低声咆哮威吓着，慢慢落到平台上。赈斋这才发现骑着巨狼而来的是个十七八岁面带忧愁的少年。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