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赈斋（2/2）

男子也仿佛大吃一惊。

“正确的说来原本曾是使令，但是现在却是妖魔。所以才会知道奇岩之间的路线，所以才会认识月息，所以才会知道身为麒麟象征的金色之气。这一切都是你曾经与斋麟缔结契约的证据。你曾是斋麟的使令，现在却是吃了斋麟的妖魔。”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男子勃然大怒，朝着女仙迈过一大步，猛然掀掉了盖在头上遮掉大部分脸的蒙布，“我到底是哪一点像妖魔了。”

四周传来了抽气之声，仿佛布巾下面会扑出食人的猛兽，然而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张对男子而过于俊秀的面孔。头发像是陈酒般的浓郁红色，而皮肤却是闪着珠光的白色，除此之外，还有令众人说不出来的面善感。

“有少部分妖魔是可以变成人的。只要力量足够强大。而你就是因为吃了斋麟，把她的力量据为己有，才有了幻化为人的能力吧。正是因为有妖魔混入了五山，清洗王夫人的木像的时候才会有奇特的香味。没错以前也是有过妖魔闯入五山的先例的，王夫人也在那时及时发出了预警。”所谓的王夫人正是象征着五山的守护神。

“姜丽！”男子更加逼近那位女仙。

“如何？大胆妖魔竟敢擅闯五山。”女仙怒斥着，“吃掉自己的主人斋麟还不够，难道你连结在树上的斋果也想吃掉么。”

“……我不是妖魔，我是……”男子似乎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尾在最后却悉数吞下。

“妖魔！再不离开五山，天必将会对你施以处罚。”

如果天真的会对闯入五山的侵入者立刻做出反应，那么数代之前的代王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攻入泰山了。而且也不需要女仙说出这些来威吓入侵者的行动。说出来便意味着，这些是不太可能发生的。现在要保全斋果，到不如寄望那男子眼花失手——妖魔的视力都是非常差的——此刻已经有女仙偷偷跑到树下在树枝挂上与斋果差不多大小的梨子。

“那么，”男子再次以手触摸果实，“他和才国都托付给你了。”

有风从舍身木的树顶贯穿而下，与岩石缝隙随着泉水涌动而钻出的风彼此交融，形成小小的旋风。那旋风开始仅仅只是掀动了男子长的拖地的袍子下摆。质地上好却破烂不堪的绢制布片随风舞动起来，与此同时，那男子的原本清晰的身影也如绢片一般在一个平面里扭转起来，在渐强的狂风中如轻烟而被吹散了身影。男子突然在众女仙的目光中消失在舍身木的树影里了。

“遁术！”

女仙们已经能够肯定了男子身为妖魔的身份了，遁术只有妖魔和力量完整不守约束的麒麟所拥有的母怪和使令才会使用，借由广布在天地间的气脉，自由的隐藏行迹穿越空间。虽说麒麟拥有世界上最快的脚程，但这仅指肉身的脚力。遁术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瞬息千里，只是在茫茫气脉中即便是天生会用遁术的妖魔也会因为没有引导而遁逸到不可控制的地方去。

“那妖魔知道麒麟的气，一开始就是朝着斋果而来的吧。”

“那么为何不使用遁术侵入，而仅仅只把遁术作为逃跑的办法呢？”

“不管是为了什么，以血污的身体到舍身木下犯难，都是不能轻赦的重罪。”

“要说不能轻赦，那么我们谁能抓住他送到玉京那边处罚呢。玉京并不会派人下来，在泰山的事件里，不是已经充分知道这一点了么？”

“不要为这些无所谓的小事争执。重要的是现在斋果平安无事，追究责任以及下次的应对办法，都放到之后再处理吧。”

“姜丽……”众女仙嘈杂的声音中出现一个疑问的声音，“我好像认识那个人……”

“什么？”姜丽是在场女仙中资历最为长久的，尽管女仙的身份没有什么差异，但是这种时候在五山的资历越久，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越能发号施令。姜丽说话的时候，所有的讨论都暂时被压制下来了。

“是哪方面面熟？是使令的气息么？”

“长相。觉得是我认识的人……”

“升仙之前认识的人吗？”姜丽迅速的追问，那个疑惑的女仙升仙的时间并不比别人长久，但是也不会比别的女仙短上多少，至今大概也有四十余年。

“不是，升仙之前的人都已经忘记了。”

“你是说升仙之后认识的人？”

“我也不知道。但是看着他总觉得熟悉。”

“这么说来，那男子的面貌的确是觉得面善吧。”有女仙表示了同感。

“也许是女子般的端庄慈悲的面貌造成的违和感。看到他心里就有不舒服的感觉。”

“刚才斥骂他的时候，”姜丽说道，“真想哭啊。但是现在才意识到并不是害怕的缘故，而是被他的表情所传染。总觉得是自己的孩子受到委屈到自己面前无的哭诉，而自己还是要大声斥责他……”

“描述的如此绘声绘色，这么说姜丽在下界的时候有过孩子？”

“怎么可能。别扯到乱七八糟的话题上啊。”

随着危险远去，女仙们也放松起来，事情朝着忘却的方向前进。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