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大家,又显得自己格局开阔。
工友们听得心里舒坦,纷纷附和着夸赞苏远是个厚道人、真君子。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食堂角落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斑驳的桌面上,映照着一张张满足的笑脸。
苏远端起自己的碗,和身边的三个孩子一同大口吃着。
饭菜入口的瞬间,那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感,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周旋与奔波,都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另一处空间里,气氛却显得有些肃穆而压抑。
作为国营大厂,每月一次的职工技能培训雷打不动地举行着。
这类培训旨在提升工人的专业技术水平,通常分为理论讲解和实操演示两部分。
二车间的工人们早已坐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期待与焦虑交织的情绪。
毕竟,在这里,等级就是命根子,直接关系到工资条上的数字和日后的晋升前途。
虽然车间里有不少六级钳工,但像七级这样的高级技工也是凤毛麟角,更别提能站在讲台上授课的大爷级别人物了。
下午两点,教室的门被推开。
易中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保温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是厂里的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不仅是行政上的负责人,更是技术上无可挑剔的老资格。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苏远身上。
那一刻,易中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化作一抹温和而自信的微笑。
那是上位者对掌控局面的满意,也是对潜在对手的一种无声威慑。
随着易中海走上讲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工人们挺直了腰板,拿出了笔记本和钢笔,一个个神情专注,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们都知道,今天讲的是核心的钳工技巧,这可是实打实的安身立命之本。
易中海不疾不徐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边老花镜戴上,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宣讲起来。
他的语调抑扬顿挫,每一个术语都解释得深入浅出,俨然一副宗师派头。
台下,工人们听得如痴如醉,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些知识转化为自己晋升的阶梯。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的求知氛围中,易中海的目光偶尔还是会飘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他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这位平日里以长者自居的老人,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难以喻的不爽。
起初的十几分钟里,他还能勉强维持礼貌性的聆听,但随着那些陈词滥调不断涌出,他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燃尽。
太浅了。
全是些连一二级学徒都能倒背如流的皮毛理论,毫无实战价值,更别提对即将到来的技术考评有何助益。
苏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位在厂里资历最老的技术大拿,显然是在刻意藏拙。
凭借易中海多年的沉淀,绝不可能只懂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
所谓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难怪厂里的高级技工寥寥无几,原来根源在这儿。
既已看穿这层窗户纸,继续留在此处便是浪费时间。
苏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轻蔑,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去。
与其听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不如回去陪女儿多待片刻。
他的离开并未逃过易中海锐利的目光。
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头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意。
在这个车间里,哪怕是六级钳工遇到难题,也要恭恭敬敬地围着他请教,甚至私下送礼求教。
而苏远,不过是个刚升上来的四级钳工,竟敢如此无视自己的权威?
周围同事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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