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可以填坑(1/2)
张启山眉头都没动一下。
放下杯子。
“张家的血流在臭水沟里,像个野狗,脏。”
“脏?”
张云川嗤笑一声。
眼底的火苗又窜起来。
“我身上流的血跟你一样。嫌脏?
当年老头子快活完了,提裤子走人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空气骤然一紧。
张启山搁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着张云川。
眼神更深了,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
“你很像他”。
张启山忽然说。
声音没什么起伏。
“骨头硬,嘴更硬。也蠢。”
张云川梗着脖子。
“用不着你评价。”
“不是评价。”
张启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
扔在桌上。
“换上,脏衣服扔外面。”
布包里是套半旧的灰色短褂长裤。
浆洗过。
硬邦邦的。
张云川没碰。
“穿不起。”
“穿上。”
张启山语气不容置疑。
屋里的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光影在他脸上跳动。
半晌。
张云川走过去。
一把抓起那套灰布衣服。
“行。”
他声音沙哑。
“野狗也有野狗的用处,不过张启山你记着。”
他抬眼。
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子:“别指望我当你手底下听话的狗。”
张启山没说话。
只是重新拿起水杯。
目光移向墙上的地图。
仿佛张云川的狠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张云川抱着衣服。
转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
院子里。
冰冷的夜雾扑面而来。
他走到墙角的脸盆架前。
舀起冰冷的井水。
狠狠泼在脸上。
水混着嘴角流下。
他抹了把脸。
站在那里沉思起来。
老鸹岭?
张家先人的东西?
他倒要看看这趟浑水能有多深。
晚上,张云川也没闲着。
剪纸人、画符。
给纸人沐身、定魂、下咒。
研磨黑狗血粉。
一直忙到凌晨才忙完。
长沙城的黎明。
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带着江水的湿冷味道。
天刚蒙蒙亮。
东门厚重的城门便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两辆汽车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打头的是一辆半旧的军用吉普。
引擎低沉地嘶吼着。
仿佛压抑着某种躁动。
副驾驶上。
张启山一身笔挺的深色军便服。
面容沉静如古井。
开车的是老六。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蒙着厚重帆布的军用卡车。
车厢里挤着十几个灰布军装的士兵。
吉普车的后车箱是相对的两排座椅。
坐着四个人。
角落里是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张云川。
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喻的沉静。
他半眯着眼。
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树木,心里一片平静。
他旁边是一个瘦高如竹竿的汉子,叫钉子。
钉子腰间挂着一把驳壳枪,腿上绑着匕首。
浑身散发着猎豹般的警觉。
钉子对面坐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蔡雄。
他几乎占满了半个座位,肌肉虬结。
一件粗布坎肩被撑得鼓胀。
背后挎着一柄沉重的开山斧。
斧刃寒光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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