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扑簌迷离（1/2）

赵卫国握着手机。“她说什么？”

“陈律师让她下周一再传一份东西。华星跟范德海登的最新合作协议。”

赵卫国站起来。“她怎么回的？”

“她说好。然后问我——要不要照做。”

赵卫国走到窗边。外面是铜锣湾的街景，下午的阳光晃得眼睛疼。

“让她传。”

雷天明那头停了两秒。“老板，范德海登的协议——那是真的。”

“我知道。”

“传过去，格林沃斯就知道我们在接触阿霍德。”

“他们迟早会知道。”赵卫国转过身，“但我要知道——陈德明拿到这份协议之后会干什么。”

雷天明没说话了。

“让王佳慧周一传。但在她传之前，你把协议里的一个细节改掉。”

“改什么？”

“评审时间。把十一月二十号改成十二月五号。”

雷天明想了一下。“您是想——”

“陈德明拿到这份协议，会转给格林沃斯。格林沃斯看到评审时间是十二月五号，就会按这个时间布局。但真正的评审是十一月二十号——他们扑空。”

雷天明那头安静了几秒。“如果他们事后发现评审时间不对，会不会直接废了王佳慧这条线？”

“会。但那是事后的事。在评审结束之前，他们还得相信她。”

“好。我让小刘准备假协议。”

挂了电话。

赵卫国坐回桌前。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装着窃听器和摄像头的袋子，放在桌上。

两个黑色的小东西。一个在楼道听了快两个月。一个在阳台拍了多久不知道。

格林沃斯听到了什么？

赵卫国回想这两个月在家里说过的话。

九月初，他跟林婉秋提过廉署的事。说方子成在查证据。

九月中，他跟囡聊过学校的事。没提工作。

十月初，林婉秋问过他布鲁诺那边怎么样。他说还在谈。

都是很表面的话。但——

赵卫国想起来了。

十月十五号。那天晚上他在客厅接了一个电话。穆勒打来的。

穆勒说：格林沃斯在荷兰的客户名单，阿霍德是最大的一家。

他当时没回房间接电话。就在客厅沙发上聊了十分钟。

那段对话，如果被窃听了——

赵卫国的手攥紧了。

格林沃斯知道他在关注阿霍德。但他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关注一个客户名单，不代表要抢客户。

所以格林沃斯现在只是警惕，还没有明确的应对动作。

赵卫国把袋子收进抽屉。锁上。

手机又响了。

陈峰。

“老板，施密特来电。布鲁诺那边有回音了。”

赵卫国接起来。“什么回音？”

“学术委员会给了初步答复。说布鲁诺提交的异议材料他们会认真审查。但迈耶的举报程序暂时不会终止——要等委员会调查完才能决定。”

赵卫国靠在椅背上。“也就是说，调查还在继续。”

“对。但施密特说——布鲁诺的系主任莫内今天找了他。私下聊了一次。”

“聊什么？”

“莫内说，他看了布鲁诺提交的材料。克里斯蒂娜跟迈耶的碰面记录、迈耶跟格林沃斯的商业关系——这些东西让他觉得举报不太干净。”

赵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呢？”

赵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呢？”

“莫内说，他会在系里的教授会议上提这件事。让更多人知道——迈耶的举报可能是受人指使的。”

赵卫国点头。“这是好事。”

“但施密特说——布鲁诺现在压力很大。学术委员会的调查程序启动了，系里的人都知道了。虽然莫内支持他，但还是有人在私下议论。”

赵卫国想了想。“告诉施密特，让布鲁诺别管那些闲话。该干什么干什么。实验室的事继续推进。”

“好。”

挂了电话。

赵卫国站起来，走了两步。

布鲁诺那边暂时稳住了。但不够稳。

学术委员会的调查程序不会快速终止。这种事，就算最后证明布鲁诺是清白的，过程也要拖几个月。

格林沃斯要的就是这个——拖。

赵卫国需要加快另一边的节奏。

阿霍德。十一月二十号。三周后。

如果那一刀砍得够狠，格林沃斯会回头收拾烂摊子。顾不上布鲁诺。

赵卫国拿起电话，拨范德海登。

响了三声。接了。

“赵先生。”范德海登的声音。

“样品检测通过了。”

“我知道。德·弗里斯今天给我发了邮件。他说十一月二十号的评审，他会带品质部和法务部的同事一起参加。”

“你准备好了吗？”

“方案我在写。后天能完成。”

“方案里别提华星的名字。也别提南山。”

“我记得。您之前说过。”

赵卫国停了一下。“范德海登先生，还有一件事。”

“您说。”

“鲁尔谷——你代理的德国腌肉品牌。”

范德海登那头沉默了一秒。“怎么了？”

“它的母公司是格林沃斯控股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您确定？”

“确定。北方联合食品。格林沃斯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范德海登的呼吸声变重了一点。“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但现在你知道了。”

“那——”范德海登的声音有点紧，“他们会不会断我的货？”

“会。”

“什么时候？”

“如果他们发现你在接触阿霍德——随时。”

范德海登没说话了。

赵卫国等了三秒。“找替代供应商。德国的腌肉品牌不只鲁尔谷一家。”

“但我跟北方联合签的合同还有一年。”

“合同可以解除。理由你自己编。市场调整，销售不佳，什么都行。”

范德海登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赵先生，如果我现在解除合同——北方联合会怀疑我在做什么。”

“不解除，等他们断你，你更被动。”

范德海登沉默了。

赵卫国说：“你自己决定。但我的建议是——提前动手。”

“好。我想想。”

挂了电话。

赵卫国坐回去。